张日山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:“她当真是张家的夫人?长白山那些老古董,能容得下这样的性子?”
卢芳摇了摇头:“不好说。不过看张九玉对她的态度,倒是恭敬得很,一口一个‘夫人’,想必是张家族长亲自认下的。”
张日山沉吟片刻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游枭的样子。
他想起第一次和她见面的场景。佛爷命他把人绑了来要挟张起灵,她那时候胆子小得很,缩在角落里,只会抱着膝盖哭,眼睛红红的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但自己刚才听到的那番话,这姑娘不仅胆子大了,还敢琢磨着把张家人“卖”去挣钱,性子倒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“从哭哭啼啼的小丫头,变成敢拿张家子弟开涮的主儿,这变化倒是不小。”张日山放下茶杯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自己等了这么久,目标终于出现了。
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一件件珍品被呈上展台。温润的羊脂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柔光,青花瓷器上的缠枝莲纹栩栩如生,还有造型古朴的青铜器,每一件都引得台下竞价声不断。
游枭却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颗蜜饯,兴致缺缺。这些东西是好,可再好也入不了她的眼——张家库房里堆得像小山似的,比这精致稀有的多了去了,她早就见怪不怪。
黑瞎子看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,凑过来笑问:“怎么?没看到喜欢的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游枭咂咂嘴,“还不如胡同口的糖画好玩。”
黑瞎子低笑出声,刚想说点什么,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。拍卖师正准备介绍最后一件拍品,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忽然从三楼走了出来,身姿挺拔,面容沉稳,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。
他径直穿过人群,朝着二楼的包间走来,步伐从容,引得不少人侧目,毕竟这新月饭店的三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去的。
游枭挑眉,看着那人越来越近,总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,像是在哪儿见过,可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张九玉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,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,眼神冷得像冰。
男人走到包间门口,侍者刚想说什么,就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。他推开门,目光落在游枭身上,微微颔首,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:“夫人好。”
“你是……”游枭皱着眉,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对应的记忆。
没等男人回答,张九玉已经厉声开口,语气里满是敌意:“张日山,你一个叛徒,也配叫她夫人?”
“张日山”三个字一出口,游枭猛地想起来了——他就是佛爷手下的副官,当年就是他将自己绑走的,害的张起灵去山上给他们打了几年黑工,最后还被关进疗养院了,不是个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