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太多事要做——查清楚那个“平衡者”的踪迹,清理掉那些暗中窥伺阎王血脉的势力,必须在游枭醒来前一网打尽。
他要为她扫平所有障碍,让她醒来时,看到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。
而藏海花田里,张起灵已经守了整整三天。
他坐在那片冰湖上,指尖拂过身下的藏海花,花瓣的触感带着微凉的湿润。
这三天里,尘封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,那些被遗忘的、被刻意掩埋的片段,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他想起了白玛。
那个穿着白色藏袍的女子,他记得她掌心的温度,记得她身上淡淡的藏海花香,也记得她最终沉睡时,眼角那滴未干的泪。
当年,白玛也是服下了藏海花,在水晶棺里沉睡,只给他留下了三日的相聚时光。那三日的温度,是他漫长生命里,为数不多的暖意。
而现在,他的爱人,游枭,也以同样的方式陷入沉睡。
张起灵缓缓躺下,就在离游枭所在的花苞最近的地方。
冰层里混杂着藏海花的香气,像游枭身上的味道,熟悉又遥远。
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死死捂着胸口,蜷缩起身子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原来痛是这样的感觉。
他以前,看着白玛沉睡时,那是他第1次感知到痛苦;可看着游枭被藏海花包裹,沉入花海深处时,他才明白,什么是撕心裂肺。
那是害怕再也见不到的恐惧,是无法分担她痛苦的无力,是明知她会醒来,却依旧忍不住的恐慌。
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,顺着苍白的脸颊,滴落在藏海花的花瓣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从未流过泪。
无论是面对家族的责任,还是青铜门后的孤寂,无论是与白玛的短暂相聚,还是与游枭的数次分离,他都习惯了将情绪藏在眼底深处,不动声色。
可此刻,在这片寂静的花田里,在离爱人最近的地方,他再也忍不住了。
痛,真的好痛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游枭的气息就在身下,微弱却坚韧,像风中的烛火。他想靠近,想像从前那样,将她搂在怀里,告诉她别怕,可他不能。
藏海花的气息会压制血脉,他的靠近只会让她更痛苦。
张起灵伸出手,轻轻按在那片花海上,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的温度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游枭的样子——她笑着递给他糖葫芦的样子,她赖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,她穿着火红嫁衣,说要和他结婚的样子……
“游枭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等你醒。”
等你醒,不管要等多久。
等你醒,我们再也不分开。
阳光穿过花海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与这片藏海花田融为一体。
花海深处,游枭的意识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沉睡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,掌心的法杖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