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离开墨脱后,就成了真正的江湖浪人。
他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,背着个旧行囊,戴着那副磨得发亮的墨镜,从藏地的雪山走到江南的水乡,从塞北的草原逛到岭南的渔村。
他像一阵风,无拘无束,却又带着沉甸甸的牵挂。
寻找“平衡者”的事,他没什么头绪。游枭外婆的预言里没提姓名,没说时辰,甚至连大致的方位都含糊不清。
黑瞎子有时会对着月亮自嘲地笑——这他妈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?
可他不能停。
他知道,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,是游枭醒来的希望。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他也得把人给找出来。
只是无论走多远,做多少事,他心里总有个角落是空着的,装着那个穿着红棉袄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丫头。
每到一个地方,他最先做的就是找当地的吃食。
在西安的巷子里,他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,掰着馍块,忽然就笑了。
这玩意儿汤浓肉香,小丫头肯定喜欢,到时候得让她多放辣子,看她辣得龇牙咧嘴的样子,一定很有意思。
在苏州的茶楼里,他尝了尝那精致的苏式点心,桂花糕甜得发腻,他皱着眉咂咂嘴。
这玩意儿太秀气,小丫头估计不爱吃,她喜欢啃糖葫芦,嘎嘣脆,酸里带甜,跟她的性子一样。
在成都的火锅店里,他一个人涮着毛肚,红汤翻滚,辣气冲天。
他夹起一片烫好的黄喉,心里嘀咕:这玩意儿煮老了就嚼不动,得盯着锅,小丫头手笨,肯定煮不好,到时候得替她多盯着点。
在东北的小饭馆里,他啃着冻梨,冰碴子硌得牙床疼。
他咧着嘴哈气,心想:这玩意儿跟长白山的冰碴子似的,小丫头说不定喜欢,就是别吃太多,免得肚子疼。
他走过无数条街,吃过无数种吃食,每一口都像是在替游枭尝。
好吃的,就记在心里,想着等她醒了带她来;不好吃的,就摇摇头,想着可不能让她遭这份罪。
有一次在湘西的小镇上,他看到个卖糖画的老人,转着转盘,转出个歪歪扭扭的兔子。
他忽然就停下了脚步,想起游枭第一次看到糖画时,非要转个最大的龙,结果转了只小老鼠,气得噘着嘴半天不理人。
“老板,来个兔子。”他笑着掏钱。
老人麻利地舀起糖稀,手腕一抖,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就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