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总穿着红衣的姑娘是谁?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记忆里?为什么想起她时,心口会那么疼?
不知道了。
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他跌坐在地,背靠着冰冷的青铜门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嘶吼过后,是死寂的沉默。
愤怒、不甘、绝望……所有的情绪都像被抽走了,只剩下麻木的寒意,从脚底一点点蔓延至全身,与这青铜门内的冰冷融为一体。
老天爷从未怜惜过谁。它给过他短暂的光,又亲手将其熄灭,连最后一点余温都吝啬保留。
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苍白而颤抖的指尖。
这双手曾握紧过鬼玺,曾拂过谁的发梢,曾……做过什么?
想不起来了。
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指令——守门。
除此之外,一片空白。
他站起身,走到青铜门后最深处,重新站定。背影挺直如松,却再无半分人气,只剩下亘古不变的孤寂。
眼神里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,只剩下与青铜门同色的冰冷。
红色的身影,温暖的笑声,那句“我等你”……都成了从未存在过的幻梦。
记忆像沙漏里的沙,一点点流逝,最终只剩下一片空茫。
他不再去想,也不再去抓。
身体里的寒意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,或者说,是麻木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青铜门后的祭坛前,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沉默地伫立着。眼神空洞,没有任何情绪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。
外面的世界如何,谁在等待,谁在思念,都与他无关了。
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夺走了他最后的念想,夺走了那个能让他感觉到“活着”的温度。
他又变回了那个张起灵——张家的族长,青铜门的守护者,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,只有无尽的孤寂和永恒的责任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天,或许是一年,或许是更漫长的岁月。
青铜门内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,沉默地守着那片黑暗,守着无人知晓的秘密。
而门的另一边,藏海花田下,那朵包裹着游枭的花苞,依旧静静沉睡着。
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花苞上的红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等待还在继续,只是那个承诺等待的人,已经忘了自己在等谁。
长白山的风雪依旧,青铜门矗立在风雪中,像一个沉默的惊叹号,标注着一段被遗忘的过往,和一个再也无法实现的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