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的光晕渐渐模糊,黑瞎子的话越来越轻,张起灵的呼吸也变得平稳,游枭的眼皮越来越沉。
她能感觉到左边手上传来的温度,能听到右边黑瞎子均匀的呼吸声,这种被两个人紧紧围绕的感觉,踏实得让她想哭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。
游枭看着对面正在喝粥的两人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,心里那点犹豫被她强压下去。
“我要去找平衡者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子,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。
张起灵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,粥勺在碗里晃了晃,溅出几滴米汤。
他抬起头,看向游枭,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,似乎没听懂“平衡者”是什么。
紧接着,那片迷茫里浮出清晰的拒绝,紧紧盯着她,不肯移开视线。
黑瞎子放下了碗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却没太多意外。
他看着游枭,挑了挑眉:“你知道平衡者是谁?”
游枭摇摇头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:
“我只在梦里见过他几次,那时候他还小,怯生生的,像只受惊的小狗。不过自从他十二岁之后,我就再也没在梦里见过他了,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?”
黑瞎子“哦”了一声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:“在梦里见过?那你总该知道他叫什么吧?”
“知道。”游枭点点头,报出那个在心里藏了许多年的名字,“他叫吴邪。”
“噗——”
黑瞎子刚喝进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,他抬手捂住嘴,咳嗽了两声,看向游枭的眼神里满是哭笑不得。
等顺过气来,他无奈地摇了摇头,低声骂了句:“原来是这小子。”
他竟然搞错了这么多年。
当年齐八爷说“九门的未来系于两人”,他便猜这平衡者多半不是寻常人,又听四爷提过解雨臣从小机灵,便下意识觉得该是解家那小子。
这些年吴邪在长沙按部就班地长大,上学、生活,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,压根没往平衡者身上想。
没想到……还真是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子。
游枭看着他这反应,有些诧异:“你认识他?”
“认识。”黑瞎子啧了一声,“那小子是吴老狗的孙子,小时候总跟着他爷爷来四爷家串门。
他顿了顿,想起什么似的笑了,“不过确实蠢得可爱,小时候偷摸爬树掏鸟窝,结果卡在树杈上下不来,还是我把他抱下来的。”
游枭没料到会是这样,一时有些怔忪。
她低下头,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:
“老族长的记载里说,解决我血脉觉醒的问题,很可能……要给他生一个孩子。只有我和他产生血脉链接,天道才会真正认可我,不再把我当成异类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张起灵的脸色更白了些,他往前挪了挪凳子,距离游枭更近了些,没说话。
黑瞎子脸上的笑意也敛了,他沉默了几秒,伸手揉了揉游枭的头发,:
“傻丫头,这有什么好内疚的。天道的规则本就没道理可讲,你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再说了,不管你要做什么,只要你人在我们身边,就够了。这些年我们什么苦没吃过?”
他看向张起灵,用眼神示意他说点什么。
张起灵抿了抿唇,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点生涩的沙哑:“我……跟你去。”
游枭愣住了:“张起灵,你……”
“一起。”张起灵看着她,眼神异常坚定,像在说一件不容置疑的事,“不分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