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裹着四合院的静。
张起灵静静抱着游枭,掌心贴着她后背,轻易就触到了她心底沉压的不安。
他低头。
“怎么了。”
游枭往他怀里缩了缩,指尖慢慢抬起来,轻轻抚过他的眉眼、鼻梁、下颌,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。
“我前两天梦到你了。”
张起灵沉默地等着,只收紧了手臂,让她更安稳些。
“梦到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……你踏进那座破小庙里,什么都没说,可我一下子就觉得安全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遥远的回忆,“后来你一次次给我带食物,那时候我觉得,你就像发着光来救我的神明。”
她忽然抬起头,眼底在昏暗里亮着一点水光。
“张起灵,如果有一天,你记起了我们所有的过往……会不会怪我?”
这句话,藏了她太久太久。
从最初心动的那个张起灵开始,她就把一切都搅乱了。
她依赖了黑瞎子,招惹了解雨臣,现在又把吴邪扯了进来。
把他们之间纯粹的牵绊,弄得复杂拥挤。
她怕。
怕那个最初给她安全感的张起灵,会怪她不够专一,怪她把一切都毁了。
张起灵垂眸,静静看着她慌乱脆弱的模样,原本淡漠的眼底,一点点漫开温柔的暖意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声音坚定:
“不会。”
“我永远不会怪你。”
顿了顿,他望着她的眼睛,又轻轻补充了一句。
“他也不会。”
其实他早就知道。
游枭心里,藏着一个最开始的他。
那份心动,那份依赖,是时光里无人能替代的印记。
而现在的他,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,她是他要守一辈子的人。
游枭鼻尖一酸,猛地把脸埋回他怀里,紧紧抱住他的腰。
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:
“张起灵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他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让她所有的不安、愧疚、忐忑,在这一刻,全都有了归处。
……
游枭攥着他的衣料,微微哽咽:“我总觉得……是我太贪心了。”
“黑瞎子陪着我,解雨臣护着我,现在吴邪也来了……是我把你们都绑在身边,把一切弄得乱七八糟。”
张起灵没说话,只是微微低头,微凉的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。
他不擅长言辞,可所有的温柔,全都藏在这细微的动作里。
“不贪心。”他低声开口,声音轻却坚定,“你值得。”
游枭一怔,抬头看他。
张起灵轻轻抚着她的发顶,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,声音放得更柔:
“小庙里的你,很怕。”
“那时候我就想,要护着你。”
不管是过去的他,还是现在的他。
不管是失去记忆,还是记起所有。
这份初衷,从来没变过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天刚微亮,四合院就飘起了饭菜香。
吴邪起得比谁都早,把收拾干净的偏房放了张简单的床,便一头扎进厨房,手脚麻利地做着早餐,连哼歌的声音都带着藏不住的开心。
黑瞎子靠在厨房门口,叼着根油条笑他:“可以啊吴邪,这就把自己当上门女婿了?”
吴邪脸一红,却没反驳,只是把盛好的粥往他手里一塞:“快端出去,姐姐该醒了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门轻响,游枭和张起灵走了出来。
她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,脸色红润,显然昨夜睡得极好。
吴邪一看,眼睛立刻亮了:“姐姐,快来吃饭!我做了你爱吃的小馄饨!”
黑瞎子挑眉瞥向张起灵,笑得意味深长:“可以啊小哥,昨晚把小丫头哄得不错。”
张起灵淡淡看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自然地走到游枭身边,替她拉开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