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张九玉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话，语气急得带着几分慌，眼神却无比坚定：

“夫人，我不在乎的。”

他往前微微倾身，眼眶已经微微泛红，长长的睫毛沾着湿意，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。

声音轻得发颤，带着近乎哀求的软意：

“无论是族长，还是黑瞎子，不管是吴邪还是解雨臣……我都不在乎。”

“我在乎的，只有你。”

“别不要我……好不好？”

他把所有的心意，藏了几十年的执念与温柔，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。

不抢不争，不怨不妒，他只要她，只要留在她身边，只要她不丢下他。

游枭看着他眼底还未干透的水汽，轻声稳住他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慎重。

“九玉，我们的事，还是等安全离开汪家再说吧。”

“你现在先别想这么多。”

顿了顿，她又补上一句：

“还有，你是张家人，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。”

张九玉整个人都僵在原地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再说。

夫人没有拒绝他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瞬间压过了所有不安与忐忑。

刚才还委屈泛红的眼，此刻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
他没敢表现得太明显，只低着头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往上扬。

声音又软又乖：

“好，都听夫人的。”

……

游枭心思还沉在怎么带吴邪平安逃出去上，眉心微蹙，低声问：

“九玉，你知道汪烬他们到底想干嘛吗？我不可能永远困在汪家。”

张九玉立刻收敛了方才那点少年般的欢喜，神色一正。

“夫人，其实……绑你来，是个误会。”

“汪烬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，是汪炽擅自做主。等汪烬知道后，立刻派我去拦，只是……没拦住。”

游枭眸色一冷。

“汪炽？他想干什么——抽我的血，还是干脆把我解剖了？”

张九玉看着她紧绷的神情，犹豫了一瞬，还是低声说了出来：

“他把你强行绑来，应该是知道了你是阎王血脉，打算逼你和汪烬成婚，让你们生下，带着阎王血脉的孩子。”

“我生个屁～”

游枭的戾气一闪而过，随即压得极淡：

“汪炽不用管，他现在说了不算。”

“汪家现在是汪烬做主，对不对？”

“他到底怎么想的，打算关我一辈子？”

张九玉连忙摇头：

“不是的。他现在也很头疼，你在汪家，就是个定时炸弹。他怕张家找上门，又不敢轻易动你。他如今一心只想稳住汪家，不想和张家正面冲突。”

游枭轻嗤一声：“哦？那他打算怎么管汪家？不找长生了？不惦记着取代张家了？”

“有那种野心的，都是上一辈汪家人。”张九玉声音放轻，“这十几年汪家内斗得厉害，早就换了一批人。”

“汪烬现在只想让汪家人，摆脱那些既定的宿命。”

“他想让他们，像普通人一样，有资格选自己的人生。”

游枭一怔：“他是这么想的？”

“以我这几年的观察，是真的。”

张九玉抬眼望向她，眼底带着一点憧憬：

“夫人，你看现在外面的世界多好啊。”

“就像张家不想一辈子困在长白山，说不定……汪家人，也不想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。”

游枭沉默下来。

是啊。

这样好的人间，确实值得人放下很多执念去拥抱。

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。

想把雪山深处的康巴洛人迁出来，

想让自己的族人拥有自由，

想让小辈们不必背负血脉枷锁，能自己选活法。

一瞬间，她忽然就懂了汪烬。

游枭望着远处，轻声呢喃：

“原来如此……几代人的执念，到了他们这一代，终于想松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