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物!又是毫无进展!”
护工临走前淬了一句,门被重重关上,隔绝了外面冰冷的呵斥。
小娥缓缓走到墙角,抱着膝盖蜷缩在玩偶堆里。
她没有哭,只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指尖轻轻触碰梅花胎记。
下一秒,淡金色的光晕在她掌心悄然亮起,与胎记的粉色交织。
房间里的抑制剂浓度瞬间降低,她苍白的小脸渐渐有了一丝血色。
她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,有个身上带着好闻草木香的女人经常会偷偷摸她的头,声音温柔得像春风,可后来那个女人就不见了。
听说,那个女人死了,难产死的。
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她歪着小脑袋,眼睛里蒙起一层湿润的薄雾,却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嫦小娥虽然才三岁半,但她知道,哭是最没用的东西,只会招来更凶的呵斥和更疼的实验。
她不懂“死了”是什么意思,只知道那个身上有草木香的女人,再也不会偷偷摸她的头,再也不会在她被实验后,趁着守卫不注意,塞给她一颗甜甜的糖——那是她唯一记得的、除了疼痛之外的味道。
护工说到那个女人时,语气里满是嫌恶,仿佛那个女人的死,只是扔掉了一件没用的垃圾。
“姐姐,你去哪里了呢……”她小声呢喃,声音细若蚊蚋。
这三年,她听够了“实验体”“废物”“容器”这类称呼,也看惯了研究员们贪婪又失望的眼神。
她不懂什么是实验,只知道那些冰冷的仪器会让她疼,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都很凶。
突然,她看到玩偶堆里藏着一只被遗弃的布兔子,耳朵掉了一只。
嫦小娥伸出小手,指尖泛起淡淡的绿意——那是继承自苏晚的木元素星能,在金色屏障的庇护下,从未被抑制剂真正压制。
绿意落在布兔子身上,断裂的地方竟慢慢长出细小的绒毛,勉强黏合在一起。
看着这只布兔子,嫦小突然娥想起那个女人最后一次来看她的样子:头发乱糟糟的,脸色比她还苍白,却还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要乖,要好好活着……”
那时嫦小娥还小,不懂为什么女人的眼泪会滴在她的手背上,凉丝丝的。
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,那眼泪里,藏着好多好多说不出来的话。
小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抱住那只修复好的布兔子,把脸埋进兔子柔软的绒毛里。
指尖再次泛起淡淡的绿意,这一次,她没有修复玩偶,而是让绿意顺着地板蔓延,悄悄缠绕上墙角的监控摄像头——她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本能地觉得,那个会发光的小眼睛很讨厌,总是盯着她,让她浑身不舒服。
绿意覆盖摄像头的瞬间,监控屏幕后的研究员只看到一片雪花。
他们骂骂咧咧地拍打着仪器,却没发现那株细微的藤蔓正顺着线路悄悄生长,破坏着设备的内部零件。
嫦小娥蜷缩在玩偶堆里,闭上眼睛。
她还是不懂“死了”到底意味着什么,却知道自己心里好像缺了一块,空落落的。
她隐隐觉得,那个女人没有真的“不见”,而是悄悄躲起来了,在她看不见的角落,偷偷的陪着她。
“姐姐放心,我会好好活着的……”她对着布兔子小声说,也像是对着心底的姐姐承诺。
小小的拳头攥紧,掌心再次闪过金、绿、红、蓝四种微弱的光晕,又很快隐匿。
嫦小娥不知道这股力量能做什么,却本能地知道,要把它藏好,等到有一天,用它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一件能让姐姐安心,也能让自己不再疼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