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吹过窗户，带来院中的梅花香，混杂着泪水的咸味。

姬小希低头，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，哭到脱力的小女孩，忽然想起后小羿羽化前说的话——“院子里的梅，明年会开得更艳”。

可就算梅花开的再艳，没有后小羿在，嫦小娥又怎么可能像曾经那般无忧无虑的赏花呢？

她轻轻擦去小娥脸上的泪水。

“小娥，我们不哭了好不好？”

“不要！”

嫦小娥猛地推开姬小希的手。

布兔子玩偶被她狠狠扔在地上，绒毛上沾着的泪水晕开一片深色。

她蜷缩在沙发角落，膝盖抵着胸口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，声音又哑又冲，带着孩子气的控诉与绝望：“你们都是骗子！后小羿哥哥是骗子，你也是骗子！”

“他说过会回来的，说要给我买最大的飞船，一起飞到月亮旁边看看，说永远不会丢下我一个人……”

她伸出小手，用力捶打着沙发扶手，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“可他骗我！他变成光走了，连再见都没好好说！你也骗我，说他去学厉害的术法，说他会回来护着玉华省，都是假的！全是假的！”

电视还在播放着对后小羿的哀悼报道，那些致敬的弹幕在黑暗中闪烁，却成了刺向嫦小娥的利刃。

她猛地抓起遥控器砸向电视。

遥控器“哐当”一声撞在屏幕边缘。

画面晃了晃，却依旧顽强地播放着，主播哽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
“我不要他当英雄！我只要我的哥哥回来！”

嫦小娥终于放声大哭，哭声撕心裂肺。

“他明明知道我怕黑，知道我离不开他，为什么还要走？为什么要骗我？你们都不在乎我！”

姬小希僵在原地，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
小娥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，反复切割着她幼小却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
她知道，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的，所有的安慰都是无力的——她确实骗了小娥，而后小羿，也确实没能兑现对妹妹的承诺。

她缓缓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布兔子，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。

布偶的耳朵已经被扯得有些变形，就像她们此刻支离破碎的情绪。

“对不起，小娥，”

姬小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，“是我骗了你，是我们对不起你。”

她没有为后小羿辩解，也没有再编造任何谎言，只是慢慢挪到沙发边，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嫦小娥没有理她，只是埋着头哭。

哭声渐渐低了下去，变成了压抑的呜咽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。

冰冷的晚风吹得窗户吱呀作响。

梅花香萦绕在鼻尖，却再也带不来往日的温暖，只剩下无尽的凄凉。

姬小希看嫦小娥泪流满面，哭的狼狈，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想去擦，却被对方狠狠扇开。

“大骗子！你走开！”

姬小希的手被扇得火辣辣地疼，指尖僵在半空，泪水掉得更凶了。

但她没生气，也没后退，只是默默收回手，把所有委屈和心疼都咽进肚子里。

嫦小娥还在哭，哭得身子直发抖，沙发套被她抓出一道道褶皱。

“你走开！我不想看见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