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人。
江暮云站在那里,手里还握着那盏引魂灯,幽蓝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跳动,映得他脸色愈发苍白。
那人抬起手,握住了剑柄。
剑身所有的震颤都在这一刻停了。
程一航压抑了七百多次的愤怒与不甘,全都被那只手轻轻按住了。
那人偏过头,目光落向站在一旁的江暮云。
“小朋友,谢谢你把我带到这里来。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时间尽头飘过来。
“但是我不能放你妈妈出去。”
江暮云握着引魂灯的手指紧了紧,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“那扇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学校?”
那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很久,他偏过头,幽幽地看了江暮云一眼,反问他:
“你真不知道?”
江暮云愣住了。
这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吗?
他张了张嘴,想回答,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那人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失望,也没有意外。
“不知道就不知道吧。”
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。
“有时候不知道,反而是好事。”
那人偏过头,目光落在江暮云脸上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望向他的时候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不过,这扇门是你当年放在这儿的,至于为什么,那得问你本人了。”
江暮云彻底傻了。
当年?他?这怎么可能?
十九岁的他还能给地府放个门?
脑子里乱成一团,那些他从来想不明白的事全部涌了上来,可是他依然在猜谜。
那人看着他,没有催促,也没有解释,像是给时间让他自己消化,又像是在等他想起来什么。
过了很久,江暮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那人点了点头,他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。
剑身悬浮在半空,那些暗沉的铜绿色光芒静静地流淌着,像是在等待他发号施令。
他终于看向了陈屿。
陈屿靠在护栏上,面如死灰。
那个人甚至没有看他。
三十年。
他布了三十年的局,算计了所有人,让几十个人在轮回里生生死死。
可眼前这个人,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。
比被杀更难以忍受的,是被无视。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,那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癫狂的嘶吼: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你们不会以为赢了吧?”
“你布这个局,用了多久?三十年?”
那个人点了点头,好像根本不用陈屿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落在他身上,像是在看一件弄脏了地板的东西。
他在考虑怎么清理自己。
“哦?原来小朋友你放在这儿目的竟然是为了压它呀。”
他没有回头,可这句话落在天台上,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