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那迦叶端坐马上,冷眼睨着这边,他身边武僧队及足轻队亦是杀气腾腾望向这边。
此刻,年轻气盛的高梨平次郎骑在马上,猛地拉出太刀,嘶吼道:“若是如此,不若反了!我等信浓武士后裔,纵是去死,亦要留下威名!迦叶狂僧辱我太甚,今日便与其拼个鱼死网破!”
他身后几名高梨家遗臣亦纷纷拔刀,只待幸政一声令下便要冲往愿证寺阵前。
平次郎身边,年过三旬的井上源三郎立刻死死拉住平次郎握刀的手,面若死灰,惨然说道:“平次郎清醒点!你且看看周遭!”
众骑士放眼望去,迦叶身边的武僧早已握紧薙刀,足轻队亦将长弓转了过来。
只要诸骑敢反,下一秒便是乱箭穿身、顷刻覆灭的下场。
源三郎声音发颤,沉声说道:“我等从信浓流亡至今,亲族死尽、家业尽没,如今只剩这点人马。若是反抗,即刻横死;听命攻城,尚有一线生机!”
他身边,老年武士村山兵库闭上眼睛,喃喃说道:“便是当年的武田信玄,也不曾视我等如猪狗。如今,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我愿连人带马作为前排,为诸多后辈搏出一条生路。”
听其所言,诸多年老之辈亦悄悄走到前队,这前队之中,顷刻之间便聚集十六精骑。
这些老年武士,从身上解下肋差,摘下家徽,亦将一些随身物件交予幸政。
“幸政大人,吾等愿献出生命,为诸位晚辈杀出一条生路。”
“这愿证寺并未传统武家,亦不把吾等放在心上。”
“吾等亦曾听闻那织田家女婿,藏心塔人宅心仁和,尊重武士义理。”
“今后若是有缘,大人便带着余部去投那藏心家吧。”
诸老言毕,便掏出白布头带,在其上写上“死”字。
此乃信浓遗风,若戴此布,则不死不休!
幸政闻言,跪地叩首:“是我无能,拖累诸位,我,我实在护不住你们了!”
村山等人,整备完毕,下马遥望故乡,拜了三拜,便奋然上马,喝掉酒囊中最后一口清酒,挥舞太刀向那井口氏邬堡疯狂冲去。
“啊!”
村山等人,心存死志,自是杀气腾腾,这股气势立刻震慑了邬堡中那些新军。
这些新军看到马蹄阵阵,太刀寒光闪闪,皆体若筛糠,手不能持。
迦叶看到此情此景,暗暗点头。
这些信浓精骑确实威猛,只是素来惜命,不愿死战,今番将其一逼,便立刻起了成效。
“哈!”
邬堡内藏心家精锐足轻立刻齐声大吼,列成了整齐的战阵。
石川康正亦是高声叫骂道:“诸多蠢材,抬起头来!敌人止有一十六骑,我井口氏邬堡只是铁炮便有二十挺。加上此堡工事坚固,汝有何惧!若是怯战后退,吾便亲手斩下你们的脑袋!”
诸多新兵只是初上战场,从未见过如此百战骑锐,因而被摄住心神。
听闻康正言语,便恍然大悟,重新握紧了枪杆,列成战阵。
邬堡外面那一十六骑,借着这个机会,亦是跑得极近。
他们突然猛地催马,便连人带马从那平地上高高跃了起来,直奔那井口氏邬堡砸了过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