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七郎和眼镜男同时望向道士。眼镜男眼神微动,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道士咽下一口鸡肉,把烧鸡塞进了身旁林家人的手中。那人捧着烧鸡面露难色,一脸懵逼……
油乎乎的手随意的在道袍上抹了抹,指着白竹,又指了指林家坳方向,口齿不清地道:
“这事好解决,所有的仇怨,不就是那山灵失了贞洁,被玷污了,又爱又恨,搞出这么个破契约吗?林老头算是罪魁祸首,可他也得了好处。但不管怎么样,几百年过去了,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。唯一的办法,是给她个名分!让那林老头娶了这山灵不就得啦!”
他这话石破天惊,震得王七郎一愣。林建成和其他跟来的林家人更是目瞪口呆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道士却越说越来劲,面容猥琐:“娶了她,成了夫妻,那点失贞的破事还算个屁呀?名正言顺了!仇恨的由头不就解了一大半?契约是俩人弄出来的,现在成了一家,契约的性质就变了。从惩罚捆绑,变成……呃,夫妻共同财产。或者干脆就解除了!别人可能担不起娶这山灵的因果,林老头现在那状态,半人半灵,不正合适吗?这叫天作之合!
他舔了舔手指上的油,继续唾沫横飞:“办事,就得干脆利落!先想办法把白鹤道长请来,镇场子,揪出躲藏的恶鬼,把它收拾了!然后,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,给林老头和山灵办一场婚礼!……反正就是那意思!仪式隆重点,让天地鬼神都做个见证!”
“一举两得!”道士兴奋的说完,把男人捧着的烧鸡拿了回来,又咬了一口,眼睛放光,“既解了山灵的怨念,全了她那点感情,又能顺理成章地解决契约。夫妻一体,契约自然转化失效,还能让林老头不带愧疚的咽下最后一口气,好在黄泉路上走得心安。山灵得了名分和归宿,怨气消了,还能借着婆家葬在山里的祖先之灵养回元气,继续守着她的山。有了这层联系,她会更好的庇护林家子孙,护佑山林。诅咒也就跟着解了。”
这一番高论,听得众人瞠目结舌。仔细想想,这法子听起来荒诞不经,离经叛道,甚至有些……亵渎。但在目前这死局之中,歪打正着,况且,这恐怕是唯一的办法。
眼镜男依旧面无表情,眼神深处掠过思索。他实力高绝,却对人世间的一切情感极为淡漠。像机器一样,没有平常人的喜怒哀乐,爱恨情仇,不带任何情感,平静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。显然眼下这事有些超出他惯常的处理范畴。
王七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眉头紧锁,他考虑的更多:“道长此言……看似有理,但其中问题不少。第一,那山灵娘娘灵念重创,归于白竹沉睡,意识混沌,无法与她交流。如果她不愿意,我们又该怎么办?”
“不愿意?哼。”道士撕下一块鸡胸肉塞进嘴里,胡乱嚼着,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,随即说道:
“不愿意……那也好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