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后,听澜被阿姨带去洗澡,裴谦和林晚坐在客厅里。
他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。林晚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“感觉怎么样签下名字的那一刻。”
裴谦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没什么特別的感觉。就是……想快点回来,听听澜说说话。”
林晚笑了:“你呀,现在是越来越『女儿奴』了。”
“不好吗”
“好。”林晚靠在他肩上,“特別好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,夜色深沉,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。
林晚忽然问:“上市之后,你会不会更忙”
裴谦想了想,说:“可能会。但再忙,也要回来陪你吃晚饭,陪听澜讲故事。这是底线。”
林晚没有说话,只是把头靠得更紧了些。
---
晚上九点,听澜洗完澡,穿著睡袋跑出来找爸爸。
她爬上裴谦的膝盖,靠在他怀里。
“爸爸,今天老师教我们背诗,我学会了。”
“背来听听。”
听澜清了清嗓子: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。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”
她背得一字不差,只是“疑是”读成了“以是”。
裴谦没有纠正她,只是说:“好听。听澜真棒。”
听澜得意地笑了,然后问:“爸爸,『故乡』是什么意思”
“故乡,就是小时候住的地方,有爸爸妈妈,有熟悉的人。”
“那我的故乡是哪里”
裴谦想了想,说:“听澜的故乡,是海城。但你外公外婆的故乡,是金川。”
“那我以后会想海城吗”
“会的。等听澜长大了,离开家去別的地方,就会想。”
听澜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那我不要离开家。我要一直和爸爸妈妈在一起。”
裴谦笑了,把她抱紧了些:“好,一直在一起。”
---
深夜,听澜睡著了。
裴谦轻轻把她放在小床上,盖好被子。床头柜上,那朵银色的桂花和那朵干桂花並排站著,旁边是她在星辰湾捡的落叶,还有今天那幅画的草稿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带上门,回到书房。
电脑上,沈择的加密邮件已经等在屏幕上。
【宸安简报:星核科技c+轮融资完成,估值160亿;远航固態获第六家车企定点;云翼物流覆盖38城。听澜基金年度报告:资助乡村女童412人,其中35人考上重点中学。】
裴谦看完,回復了几个字:辛苦了。听澜基金规模再增加5000万。
关掉电脑,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还有两周,腾达就要正式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了。八年的布局,终於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
但他心里没有紧张,只有平静。
因为他知道,无论上市成功与否,无论股价涨跌如何,无论外界怎么评价,他都有一个永远等著他回家的女儿,有一个永远支持他的妻子,有一群愿意跟著他继续拼的兄弟。
这就够了。
---
《春前》
寒潮袭海城,
楼內春意生。
三千万装修会议室,
施坦威钢琴伴议程。
保荐团队齐列座,
八百页招股待签呈。
马洋笑忆当年事:
“金川租楼人皆惊,
如今回头看,
方知是先行。”
夜归听澜扑满怀,
画中二十余人影。
歪歪扭扭“腾达”字,
却是人间最暖情。
睡前背诗问故乡,
童言稚语慰平生。
莫道上市多大事,
不及女儿唤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