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澜歪著头,认真地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是爸爸,我不想和弟弟抢。”
裴谦的心一下子软了。
他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。
“听澜,你听爸爸说。腾达是爸爸和很多叔叔阿姨一起建起来的,但它不是谁一个人的。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想做就不做。弟弟也一样。”
听澜点点头,然后又问:“那如果弟弟想做,我不想做呢”
“那就让他做。”
“那如果我想做,弟弟不想做呢”
“那就你做。”
听澜想了想,又问:“那如果我们都想做呢”
裴谦笑了:“那就一起做。你们是姐弟,一起做不是更好吗”
听澜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满意地点点头。
她趴在爸爸怀里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爸爸,我今天想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”
“我想给弟弟准备一个礼物。”听澜说,“等他长大了,可以玩。”
裴谦愣了一下:“什么礼物”
听澜从他怀里爬下来,跑到自己房间,拿了一张画过来。
画上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,有各种各样的东西——有恐龙,有汽车,有火箭,有城堡,有星星,有月亮。中间站著两个小人,一个是扎著辫子的女孩,一个是小小的男孩。
“这是我和弟弟的地方,”听澜指著画,“有他喜欢的,有我喜欢的。他喜欢什么,就来玩什么。我喜欢什么,也来玩什么。我们一起玩。”
裴谦看著那幅画,看著女儿认真的小脸,心里涌起千言万语。
“听澜,”他把她抱起来,亲了亲她的小脸,“你画得真好。这个礼物,弟弟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听澜满意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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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听澜睡了,致远也睡了。
裴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看著那幅画,看了很久。
画上的两个小人,一个扎著辫子,一个小小个子,手拉著手站在中间。周围是他们喜欢的东西,什么都有。
他想起今天裴父那句话,想起林晚说的那些往事,想起听澜问的那些问题。
他知道,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。男孩和女孩不一样,老大和老二不一样,有能力的和没能力的也不一样。
但他想让他们知道,在这个家里,他们是一样的。
不是数量上的对等,是態度上的平等。
他拿起笔,在画的一角轻轻写了一行字:
“听澜致远,手心手背。”
然后他把画小心地收好,放进那个专门收藏听澜作品的抽屉里。
关掉灯,他走到窗前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远处,星辰湾的摩天轮缓缓转动,彩灯在夜色中闪烁。
他想起自己当年为听澜建星辰湾时的初心——不是要给她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,是要让她知道,爸爸爱她。
现在,这份爱要分给两个孩子了。
不是分一半,是加倍。
他轻轻笑了。
等致远长大了,知道喜欢什么了,他也会为他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。
就像当年为听澜一样。
不是因为公平,是因为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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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听澜醒来第一件事,就是跑到弟弟的婴儿床边。
致远正好醒著,眼睛亮亮的,看著姐姐。
“弟弟,早安!”听澜小声说,“姐姐昨晚画了一幅画,是给你的。等你长大了,姐姐拿给你看。”
致远当然听不懂,只是轻轻动了动小手。
听澜高兴极了,跑去把画拿过来,放在婴儿床边,让弟弟看。
“你看,这是你,这是我。这是你喜欢的,这是我喜欢的。以后我们一起玩。”
裴谦站在门口,看著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
林晚走过来,靠在他肩上。
“裴谦,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真幸运。”
“嗯”
“有听澜这样的女儿,有致远这样的儿子。”
裴谦点点头。
是啊,真幸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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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手心手背》
八月阳光满客厅,
听澜趴著问不停:
“弟弟也会有星辰湾吗
等他长大怎么行”
爷爷无心一句话,
气氛微妙骤然凝。
晚晚想起旧时语,
“要是有个儿子就好了”,
那些话她记得清。
夜来听澜爬上膝,
“我不想和弟弟爭。”
裴谦抱紧女儿身,
“你们一样,都是我的心。”
最暖听澜一句话,
拿出画作说分明:
“这是我和弟弟的地方,
他喜欢的,我喜欢的,
都在这里一起行。”
夜深人静父独坐,
画上一行字轻轻:
“听澜致远,手心手背。”
两个孩子一样疼。
晨起听澜跑向弟,
画放床边说不停:
“等你长大给你看,
姐姐画的,
都是给你的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