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姐姐的骄傲

2030年9月20日，星期五。

凌晨五点半，佘山別墅的二楼亮起一盏小灯。

听澜悄悄爬起来，光著脚踩在地板上，躡手躡脚走到门口。她先探头往主臥方向看了一眼——门关著，爸爸妈妈还在睡。又往婴儿房看了一眼——灯亮著，月嫂阿姨在里面，弟弟应该刚餵完奶。

她轻轻关上门，跑回床边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信封。

那是她昨晚花了两个小时做的。普通的牛皮纸信封，被她用彩笔画满了图案——有恐龙，有星星，有城堡，还有一个躺在婴儿床里的小宝宝。封口处贴著一颗粉色的心形贴纸，是她的珍藏。

信封里装著十张照片。

每一张都是她亲自从爸爸手机里挑的。爸爸说可以选五张，她软磨硬泡要到了十张。第一张：致远刚出生的时候，皱巴巴地躺在妈妈怀里。第二张：致远睡觉的时候，两只小手举在头顶，像投降。第三张：致远洗澡的时候，眯著眼睛一脸享受。第四张：致远睁著眼睛看人的时候，眼睛又黑又亮。第五张：致远被姐姐抱著的时候，小手攥著她的衣服。第六张：致远和爸爸妈妈的合影。第七张：致远和爷爷奶奶的合影。第八张：致远和外公外婆的合影。第九张：致远满月那天，穿著新衣服的样子。第十张：致远和姐姐的合影，她亲著弟弟的小脸。

她一张一张看过去，每看一张就笑一下。看到第七张的时候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昨天跟爸爸说好了，每个人只能看三分钟，太多人会弄坏照片的。

她得想个办法。

於是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开始画。画了一个钟錶，指著三分钟的位置。画了一群小朋友，排队站在她面前。又画了一个笑脸，代表表现好的可以加时。

画完，她满意地点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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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，裴谦端著早餐从厨房出来，正好看到听澜穿戴整齐下楼。

她今天穿得很不一样。不是平时的校服，是一件印著小恐龙的白色t恤，配一条牛仔背带裙。头髮扎得高高的，马尾辫上繫著一个粉色的蝴蝶结。

“今天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吗”裴谦故意问。

听澜走到他面前，仰著头，认真地说：“爸爸，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。”

“哦多重要”

“比期末考试还重要。”听澜说，“今天我要让全班同学都喜欢弟弟。”

裴谦忍住笑，问：“那照片带了吗”

听澜拍拍自己的小书包：“带了。还带了计时器。”

“计时器”

听澜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画著钟錶的笔记本，翻开给他看。上面是她的“排队方案”——谁先看，谁后看，每个人看多久，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
裴谦看著那几页歪歪扭扭的字和画，心里软成一片。

“听澜，你这个计划很好。但是爸爸问你，如果大家都想多看一会儿呢”

听澜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那就加时赛。表现好的可以多看一分钟。”

“那如果大家都不肯排队呢”

听澜愣了一下，然后皱起眉头，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裴谦蹲下来，和她平视：“听澜，你知道吗，好东西要分享，但也要保护好。如果有人不守规矩，你可以不给他看。”

听澜点点头，然后又问：“那如果朵朵想多看一会儿呢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
“朵朵可以例外。”裴谦笑了，“你说了算。”

听澜满意地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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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点，裴谦送听澜去学校。

车上，听澜一直抱著那个信封，一会儿看看窗外，一会儿看看信封，一会儿又看看裴谦。

“爸爸，”她忽然问，“你说，会不会有人不喜欢弟弟”

裴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：“为什么这么问”

听澜抿了抿嘴，说：“因为……因为我怕他们觉得弟弟不好看。弟弟刚出生的时候，皱巴巴的。虽然现在好看多了，但是照片里还有刚出生的样子。”

裴谦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听澜，你知道吗，爸爸觉得弟弟最好看的照片，就是刚出生的那张。”

听澜愣了一下：“为什么”

“因为那是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样子。”裴谦说，“每一个新生命，都是最美的。皱巴巴的，是因为他在妈妈肚子里待了那么久，终於出来了。小脸红红的，是因为他在用力呼吸。这些都是美的。”

听澜想了想，然后点点头。

“那我也觉得那张好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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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，第一节课下课。

听澜刚把课本收好，朵朵就跑过来了。

“听澜听澜！你弟弟的照片带了吗”

听澜点点头，从书包里拿出那个信封。朵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伸手就要拿。

听澜把信封护在怀里，认真地说：“朵朵，你要先洗手。”

“洗手”

“对。照片不能弄脏，要给很多人看的。”

朵朵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，跑去洗手了。

等朵朵回来，听澜已经打开了信封，把照片一张一张排在课桌上。朵朵凑过去看，眼睛越睁越大。

“哇！他好小！”

“他睡觉的样子好可爱！”

“这张是他洗澡的吗他在笑！”

朵朵一张一张看过去，嘴里不停地说著。很快，周围围了一圈同学。

“让我看看！”

“我也要看！”

“听澜你弟弟好可爱！”

听澜一下子被围住了，有些慌。她想起爸爸早上说的话，深吸一口气，大声说：“排队！排队才能看！”

同学们愣了一下，然后真的开始排队。听澜拿出那个画著钟錶的笔记本，指著上面的图说：“每个人看三分钟。朵朵是我最好的朋友，可以多看一分钟。”

苗苗排在第一个，接过照片认认真真看起来。看到第三张的时候，她忽然问：“听澜，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呀”

“致远。裴致远。”

“真好听。”

壮壮排在第二个，接过照片看了几眼，问：“他什么时候能跟我踢球”

听澜想了想：“等他长大一点。医生说每个宝宝不一样。”

壮壮点点头，把照片传给下一个人。

一个男生接过照片，看了两眼，忽然说：“他好小啊，像只小老鼠。”

听澜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
周围的同学都安静下来，看著她。

那个男生也意识到说错话了，訕訕地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听澜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抬起头，认真地说：“他不是小老鼠。他是我的弟弟。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，现在比照片上好看多了。”

那个男生挠挠头，小声说：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听澜看著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还要看吗”

男生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