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灯火可亲

2030年11月中旬，海城的深秋走到了尽头。

梧桐叶几乎落尽，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风里摇晃。但佘山別墅的院子里，那棵桂花树还绿著，甚至在这初冬时节，又零零星星开出了一些小花，香气淡淡的，若有若无。

听澜发现了这个秘密。

那天放学回来，她照例先跑去看弟弟——致远正醒著，躺在婴儿床上，两只小手举在头顶，像投降。她跟弟弟打了招呼，然后跑到院子里玩，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。

“妈妈！桂花又开了！”

林晚从屋里走出来，也闻到了那淡淡的香气。

“奇怪，这个季节怎么还开”

听澜不管那么多，跑去拿了她的小篮子，开始捡落在地上的桂花。一边捡一边说：“我要留给弟弟看。他还没见过桂花呢。”

林晚看著女儿忙活的背影，心里软成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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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是周六，林晚难得不用去公司。

但她心里装著事——下周的玩家见面会。这是她第一次以主创身份站在台前，面对几百个真实玩家。说不紧张是假的。

上午九点，她坐在书房里，对著电脑反覆修改ppt。听澜推门进来，手里捧著那个装桂花的小篮子。

“妈妈，你看，我捡了好多。”

林晚看了看，確实不少，金黄金黄的，散发著淡淡的香气。

“真好看。”

听澜凑到她身边，看著电脑屏幕：“妈妈，你在做什么”

“在做下周要讲的东西。”

听澜歪著头看了看，看不懂，但她很认真地给出了建议：“妈妈，你要讲得慢一点，老师说，讲得快就没人听。”

林晚笑了：“好，妈妈记住了。”

听澜满意地点点头，又跑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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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，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
门铃响的时候，林晚正在给致远餵奶。裴谦在书房开视频会议，听澜在院子里玩。阿姨去开门，然后领著一个人进来。

“林姐，好久不见。”

林晚抬头，愣住了。

是沈律师——朵朵的妈妈。她穿著一件驼色大衣，头髮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，但整个人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。

“沈律师你怎么来了”

沈律师笑了笑，在她对面坐下：“朵朵非要我来看看致远。她说听澜弟弟出生这么久，她还没见过呢。”

林晚笑了，把餵饱的致远竖起来拍嗝。小傢伙靠在妈妈肩上，打了个大大的奶嗝，然后好奇地看著这个陌生人。

沈律师凑过来看了看，由衷地说：“真可爱。比照片上还可爱。”

致远看著她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
沈律师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：“他对我笑呢。”

林晚说：“他爱笑，见谁都笑。”

两人聊了一会儿，沈律师忽然说：“其实我来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
林晚看著她。

“朵朵的学校要办一个亲子艺术展，每个孩子可以带一件作品参展。朵朵想带她画的画，但她说，那幅画是和听澜一起画的，想问问听澜愿不愿意一起去。”

林晚想了想：“那我问问听澜。”

她把致远放回婴儿床，走到院子里。听澜正蹲在地上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“听澜，朵朵妈妈说，朵朵想邀请你一起去参加学校的艺术展，你愿意吗”

听澜抬起头：“什么艺术展”

“就是展示小朋友画的地方。朵朵说，有一幅画是你和她一起画的，想带去参展。”

听澜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愿意。”

林晚笑了，带著她进屋。两个小姑娘见了面，嘰嘰喳喳聊起来，很快就跑去看弟弟了。

沈律师看著她们，感慨道：“两个孩子感情真好。”

林晚点点头：“从小一起长大，能不好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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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，送走沈律师母女，林晚继续准备ppt。

听澜在客厅里画画，致远在小床上睡觉。裴谦开完会出来，看到林晚对著电脑发呆，走过去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。

“卡住了”

林晚回过神，点点头：“不知道从哪讲起。”

裴谦在她旁边坐下，看了看她的ppt。很详细，从第一部回顾到第二部构想，数据、案例、设计稿，应有尽有。

“你这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。”他说，“就是太多了。”

“太多了”

“对。”裴谦说，“你想把所有东西都讲完，但玩家想听的，不是数据，是故事。是你为什么要做这个游戏，你心里在想什么。”

林晚愣了一下。

裴谦继续说：“你记得当年做第一部的时候，你跟我说过什么吗”

林晚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
“你说，你想做一个游戏，让那些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，能在游戏里看到自己的影子。”裴谦看著她，“现在第二部，你想讲什么”

林晚沉默了。

裴谦站起身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不用想著取悦所有人。把你自己想说的说出来，就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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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，林晚坐在书房里，把ppt从头到尾改了一遍。

刪掉了三分之二的数据，增加了三分之一的故事。她把第一部里那些打动她的玩家留言翻出来，选了最触动她的几条，放了进去。她把第二部的核心立意重新梳理了一遍——“寻找那些被遗忘的美好”。

改完之后，她看著屏幕，心里忽然没那么紧张了。

听澜推门进来，手里拿著一张画。

“妈妈，你看我画的。”

林晚接过来，是一幅画。画上有好几个人——爸爸、妈妈、听澜、致远，还有几个小一点的人，她认不出是谁。

“这是谁”

听澜指著说：“这是朵朵，这是苗苗，这是阳阳，这是小海……”

她一个个数过去，竟然把所有人都画上了。

“你怎么画这么多人”

听澜认真地说：“因为都是我们家的朋友啊。妈妈不是说过吗，朋友多了，家就大了。”

林晚愣了一下，然后把她抱起来，亲了亲她的小脸。

“听澜，你说得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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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，林晚带著致远去了公司。

这是致远第一次来公司。小傢伙被妈妈抱著，好奇地东张西望，眼睛亮亮的，看什么都新鲜。

电梯里遇到几个员工，看到致远，都凑过来看。

“林姐，这是小致远吗好可爱！”

“他长得好快啊，上次看他照片还是皱巴巴的。”

“他笑了！他对我笑了！”

林晚笑著应付，心里有点得意——儿子这么受欢迎，当妈的当然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