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房厚重的隔音门关上的剎那,走廊里的喧囂仿佛被骤然切断,只剩下林浪和马晓菲的呼吸声在空旷里迴荡。
林浪的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门,他的心狠狠揪了起来。
平日里运筹帷幄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林浪,此刻竟罕见地显出几分慌乱。
他背著手在產房前来回踱步,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。
马晓菲站在一旁,看著林浪紧绷的侧脸,心里也跟著七上八下。
她轻轻上前,低声劝慰:“老公,你別太担心,楚门私立医院的妇產科是全国顶尖的,医生护士都是专业的,杨密一定会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的。”
林浪没应声,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超凡听力早已不受控制地穿透门板——里面传来仪器规律的“滴滴”声,混杂著女医生冷静的指令:
“胎心140,宫缩间隔三分钟,强度尚可,准备监测宫口开指情况。”
接著是杨密压抑不住的痛呼,那声音像细密的针,一下下扎在林浪心上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脚步无意识地在走廊里踱来踱去。
每一步落下,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得发慌。
马晓菲继续安慰道:“咱们林家在楚门私立医院生了这么多孩子,你还不相信这里医生的业务能力啊”
林浪停下脚步,深吸了一口气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担忧与心疼。
他看向马晓菲,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
“我知道楚门私立医院的实力,可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,杨密从小娇生惯养,连打针都怕疼,如今要受这么大的罪……”
马晓菲笑著打趣道:“我生浩远的时候,也没见你这么心疼啊!”
林浪回道:“谁说你生孩子的时候,我没心疼那是因为你在產房里没看见。”
“呦这么说,我在產房里生孩子的时候,老公你也是这么担心嘍”
“废话,每一个姨太太和子女,都是我的心头肉,我当然会担心了。”林浪话音刚落,產房內突然传来一声杨密压抑到极致的痛喊。
林浪的身子猛地一僵,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,手几乎要触碰到產房的门把手,却又在半空中顿住。
他想起杨密进產房前那句带著哭腔的叮嘱——不许进產房。
林浪硬生生收回了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只能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,仿佛能透过冰冷的金属,看到里面正在忍痛生產的杨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。
產房里的声音愈发清晰。
“產妇现在宫缩强度上升,痛感加剧,放鬆,產妇,深呼吸,跟著我的节奏……”女医生的声音沉稳得像定海神针。
可杨密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,夹杂著细碎的哭腔:“……好疼……我的肚子真的好疼呀……”
听著杨密哭腔的声音,林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连呼吸都带著滯涩。
他能想像到杨密此刻咬著牙、额头上冷汗涔涔的模样,想像她抓著產床栏杆的手一定用力到泛白。
“宫口开了三指,还需要时间,准备催產素,低速静脉滴注,注意观察宫缩反应。”女医生的指令再次传来。
紧接著是护士准备器械的轻响,还有杨密疼到极致的闷哼。
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,每一秒都格外煎熬。
走廊里的时钟滴答作响,敲在林浪的耳膜上,格外刺耳。
林浪看了眼时间,才过去几分钟,却像过了半个世纪。
马晓菲轻声劝慰:“老公,生孩子都这样,越到后面越疼,但只要坚持过去就好了,你別太担心。”
林浪点了点头,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。
他知道医院禁止吸菸,可指尖的颤抖和心口的焦灼,让他急需一点东西来压制。
“啪”的一声,火苗窜起,菸草的辛辣气息在空气中瀰漫开来。
有护士路过,看到林浪在医院走廊抽菸,脚步顿了顿,却只是低下头快步走开——谁都知道,这是楚门集团董事长楚伊人的老公,没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前劝阻。
烟雾繚绕中,林浪的眼神依旧死死锁著產房的门。
里面的声音从未停歇,杨密的痛呼声时断时续,有时是压抑的呜咽,有时是忍不住的痛喊,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。
“宫缩间隔缩短到一分钟,宫口开至七指,准备无菌操作,监测產妇血压……”女医生的声音始终冷静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。
“用力!再用力!胎心很好,保持呼吸!”
“啊——!”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穿透门板,林浪手里的烟猛地顿了顿,手心有些微微出汗。
马晓菲看著林浪眉头紧锁,再次柔声安慰道:“咱们林家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,杨密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林浪的目光依旧没离开那扇门,声音沙哑点了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耳朵里全是杨密痛苦的哭喊和女医生的指令,“呼吸!別屏气!对,就是这样……再用力一次!”
不知过了多久,林浪脚下已经积了十几个菸蒂,空气中的烟味浓得化不开。
“產妇,再加把劲,看到一点胎头了,配合宫缩用力……”女医生沉稳的指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