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你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陈白道,“除非你今天一整天都这样喊,那样的话,我就考虑一下。”
“你别后悔。”
陈白不自觉吞了口唾沫,不用猜就知道秋秋肯定把这事记在小本本上了。
但他是真想听啊。
“不后悔。”陈白说,“反正有什么事也是以后的陈白遭殃。”
林婉秋:“……”
……
列车开出去一个多小时,林婉秋似乎才从羞耻里缓过来,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“你歌单里怎么全是纯音乐?”陈白不禁吐槽。
“安静。”
“老听这种歌,难怪你一天天性格这么闷。”陈白打了个哈欠,纯音乐实在助眠,真的有点困了。
“困了?”
“对啊,你刚才一直装死不理人。”
“谁叫你那么变态……”林婉秋理了理脸侧碎发,默默把音乐声调小,又把后面那些节奏有点快的几首直接删掉,“还要好久才到,睡吧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陈白揉了揉肩膀,“这座位坐着不舒服。”
“那升商务。”
“太费钱了。”
“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你肩膀借我用一下。”
林婉秋呆了呆,“你做梦……才和好百分之八十。”
“预支一下,你都预支好几次了,我还没预支过。”
陈白一本正经地说,“等和好了,我少靠着你肩膀睡一次,账不就平了?”
“不要。”
“真的不行吗?”
“……谁叫你当初要跟我绝交。”
“秋秋。”陈白认真看着她。
女孩脸上无波无澜,片刻后轻叹口气,缓缓把头别到一边。
“就这一次。”
陈白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些许暖意,昨晚一直整理工作进度到凌晨,现在是真的困了。
两人中间的扶手早就拉起来了,陈白往侧边微微一倒,很轻易的就把头靠在了女孩肩上,紧接着便能闻到秋秋发间的香气,和身上特有的清香。
能感受到女孩为了他睡觉更舒服,悄悄往他这边侧了侧身子。
耳边音乐舒缓又沉静,此时此刻,陈白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。
传说中有种鸟一生只落地一次,落地的时候,就是他们愿意寿终正寝的时候。
想必它们,一定也找到了这么安心的地方吧。
秋秋说了多少回就这一次来着?
记不清了……
果然是,永远不可能真舍得跟他闹脾气的女孩子。
兜兜转转,
他俩终于又回到彼此身边了。
半小时后。
有乘务员推着小车过来推销零食,声音打破车厢里的寂静,林婉秋朝她摆了摆手,拿出几张纸币,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举过去。
上面写:
[我都买了,你在车厢里分一下,不要出声。]
[谢谢]
乘务员愣了一会儿,低头看陈白一眼,眼神突然有些羡慕。
林婉秋悄悄揉了揉肩膀,见陈白睡得跟猪一样,忍不住又嘀咕一句:
“混蛋。”
“林婉秋。”陈白迷迷糊糊的喊。
“?”
“回我消息……”
林婉秋愣了一会儿,低头看了眼手机。
“你发了我才能回。”
刚看眼手机,柳如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,林婉秋甚至没犹豫,面无表情的按下挂断。
又打来一个。
继续挂。
柳如意这次开始发消息了:
“为什么不接妈妈电话?”
林婉秋:陈白在睡觉。
柳如意:“……”
柳如意:妈妈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你爸。
林婉秋:为什么?
柳如意:我好像都没有这么宠他!
林婉秋:还有事吗?
柳如意:好冷漠啊,秋秋。
柳如意:妈妈有个问题想问。
林婉秋:你说。
柳如意:你俩还没和好吗?
林婉秋低头,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,又看了看正靠在自已肩上睡觉的陈白。
面无表情的回复:
“没有。”
柳如意:原来在绝交的青梅竹马可以一起回家……
林婉秋:嗯。
柳如意:我跟你爸吵架的时候,出门都是开两辆车。
林婉秋:你们关系不够好。
柳如意:跟你没得聊了,东出站口等你们。
……
下午两点半。太阳高挂,晒得人睁不开眼。
两人从高铁站出来,依旧一人拽着一个行李箱。
“肩膀还疼吗?”陈白有些不好意思地问。
“疼。”
“……”陈白下意识想拍自已一巴掌,但是两只手都没空着,“要不我帮你捏捏?”
“不要。”
“那去沪城的时候,我也让你靠着我。”
“……再说。”
陈白点点头,难怪林婉秋天天说他是猪,他怎么就睡了一路呢?
轻叹口气,陈白又低下头,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。
“等下就这样去见柳姨吗?”
“怎么了?”林婉秋反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
还好林叔不在,不然一定会让他去车前面检查一下车灯。
没走多远,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,留着长发的女人朝这边招手。
柳姨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明显愣了一下,可是隔着墨镜,也看不清表情。
后面的车也不是迈巴赫了,看模样是款奔驰E,新的不行。
柳如意摘下墨镜,浅笑道:“秋秋,光看走路,你这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呀。”
陈白:?
您闺女手正被黄毛牵着呢。
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?
林婉秋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头。
“换车了?”陈白好奇道。
“今天刚提的。”柳如意朝他轻笑,“喜欢吗?”
“挺好看。”
陈白点头,别管修起来要多少钱,奔驰系的车很少输在审美上。
“你俩别忙着牵手了,先搬行李。”柳如意打开后备箱,“大热天在这晒着干嘛。”
陈白一时语塞,目光有些茫然。
忽然听见林婉秋冰冷的声音:
“哥哥,我妈让你先松开我的手。”
陈白:?!
扑通——
柳如意手里的行李箱忽然摔到地上,嘴巴微张,呆呆地看过来。
陈白:“……”
我还能活着回到苍南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