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业局的会议室。

李局长坐在主位，脸色阴翳得能滴出水，指节无意识地扣着桌面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，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
“诸位，牛魔王肉干的事，不用我再赘述了吧？”

满室寂静，没人敢接话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
唯有坐在角落的王主任，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座椅扶手被捏出几道浅痕。

李局长的目光精准锁在他身上，“王主任，我没记错的话，这款牛魔王肉干的合作商家，是你一手对接负责的？”

王主任浑身猛地一颤，“李局长，您听我解释，这里面有误会……”

“误会？”李局长抬手打断他，眼神冷冽，“你不用跟我解释。”

“你该解释的，是那些花了钱买到假货的老百姓，是那些替这款肉干带货、如今被粉丝追着要说法的主播！”

张科长见状，硬着头皮开口，“局长，现在追责不是首要的，当务之急是把所有快递拦截，别让更多假货流出去，另外立刻联系警方，抓捕这个造假商家！”

李局长转头看向他，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。

“拦截？张科长，你告诉我，拿什么拦截？”

他抬手重重拍在桌上，“潘嘎的直播间，九块九的牛魔王肉干，卖出去一百万单，现在已经全部签收！”

“星辰娱乐的陈浩，昨晚八点场，八块八三十万单，同样全部签收！”

“今晚星辰娱乐还爆了两千万单！”

“还好我及时叫人把陈浩的直播间紧急关停了。”

“可那一百三十万单，已经到了消费者手里！”

顿了顿，李局长的语气更沉，带着一股压抑的震怒：“至于商家，我刚让人去查了。”

“正宗的牛魔王肉干老店，老板夫妻俩都七十多了，一辈子守着小作坊，每天就做几十斤，只卖给附近老街坊和游客，连智能手机都玩不利索，根本不知道网上有这么个‘同款’！”

话音落，他的目光再次射向王主任，那眼神冷得像冰锥，恨不得在王主任身上戳出个窟窿。

“我在助农直播的筹备大会上，反复强调了多少次？！”

“这次的助农直播，是给咱们本地农特产品立口碑的事，重中之重！”

“所有品控环节，必须层层把关，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问题！”

“王洪强！”李局长连名带姓喊他，“这个造假的商家，是你绕开审核流程，直接拉进助农直播名录的吧？”

“你还敢在潘嘎的直播间，亲口承诺假一赔十！”

“潘嘎直播间一百万单，九块九，假一赔十就是九千九百万！陈浩那三十万单，八块八，赔十就是两千多万！加起来，一个亿两千万！”

李局长猛地起身，走到王主任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厉声质问：“现在，你掏钱出来赔！啊？你赔啊！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王主任嘴唇哆嗦着，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如纸，双腿一软，再也撑不住，顺着座椅滑下去，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
“局长，陈浩直播间的货不关我的事！是他自已私下联系的这个商家，假一赔十也是他自已说的，要赔也该他赔！”

“潘嘎那边……潘嘎那边我……”

“好，陈浩的我们可以不管。”李局长冷声道，“那潘嘎直播间的九千九百万，你怎么赔？”

“你想让农业局替你扛？”

“我们农业局一年的办公经费才多少？拿什么赔？你告诉我，我们赔得起吗？！”

九千九百万，像一座大山，狠狠压在王主任心头。
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，几名身着纪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，径直走到王主任面前。

为首的人拿出证件，沉声开口：“王洪强，经纪委监委调查，你涉嫌多次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，为不法商家提供便利，现依法对你进行审查调查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冰冷的声音落下，两名工作人员上前，架起瘫软在地的王主任。

“我错了……局长，我错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