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是精神海层面上的植物人。

精神海保住了。

可精神海核心已然消亡。

这就意味着这个精神海已经无法再自主运转，死水一潭，空壳一个，这个?Alha还活着，可她永远都醒不过来了。

植物人或许是有意识的……

可精神海核心消亡的植物人……

跟脑死亡有什么区别呢？

这一刻……

指挥室内好些人的眼睛都红了，眼泪无声落下，他们甚至不敢抽泣，只怕惊扰到医疗舱里的霍疏桐。

这是一位为人类付出一切的将领。

她值得被他们所有人尊敬。

唯有季昭还操控着触手在霍疏桐的精神海里挖呀挖呀挖，对自已的第一只鬼不是陆曜这件事分外抵触。

于是就变成了别人哭别人的，他思考他的，整个场面简直不要太和谐。

唯有陆曜始终站在季昭身边，默默的注视着Oga，眼底沉静、温柔，不给压力，不露期许，唯余感激。

做不做是一回事。

能不能、成不成又是另一回事。

他永远感激昭昭的手忙脚乱、机言机语……

偏爱是明晃晃的，承诺是马上兑现的，在外必须站在所有人前面挑大梁的陆曜，在昭昭面前是可以软弱、哭泣、撒娇的。

他们努力过。

这就够了……

也就在他想伸手轻拍季昭的肩膀，告诉他没关系的，就这样吧时……

季昭却懊恼的喃喃道：

“全是粉儿？不对啊，就算把这些粉儿全拼起来，这也还差一小块儿啊……”

哭泣的众人震惊。
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，季昭居然连已经失去作用的齑粉都不放过，连这都要捞出来给霍疏桐算清楚……

狠人……

不。

狼人。

这是个狼人啊……

但季昭这句话却给了一个人以启发。

几乎是在季昭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，一朵纯白茉莉便在医疗舱上优雅盛放。

纯洁、忠贞、你是我的生命……

这是茉莉的花语。

亦是在龙傲天回身包裹灾厄蚁后，以残破蛇身为战友拼出一条生路的那一刻，宋珩心中所想。

他愿意跟霍疏桐一起走。

哪怕霍疏桐叽叽喳喳，总是在他看书、写计划时拼命聒噪。

即便他们匹配度只有55%，是帝国所有高级将领与伴侣中最低的。

天生不配。

奈何相许。

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绽开茉莉，试图与霍疏桐的精神海交融，与她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。

可平时总是叽叽喳喳，却什么都听他的的霍疏桐，那一刻却无比的冷漠，冷漠到了近乎坚决的地步。

在灾厄蚁后自爆开的那一瞬间，她将他踢出了她的精神海。

果决。

狠辣。

不留余地。

可宋珩一点都不后悔自已当时的决定，相反，此刻的他无比，无比，无比的庆幸……

赠君茉莉，愿君莫离。

得汝茉莉，此生不渝。

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……

当白茉莉再度盛开的这一刻，一枚熟悉的、暗紫色的、晶莹剔透的小碎片，正安静悬浮在茉莉娇弱的花蕊之上。

它不是齑粉。

是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