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旧的福特金牛座停在公寓楼下。

陈风抱着昏睡的艾米丽踢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。屋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，以及廉价速溶咖啡味。

林婉依然坐在那台拼装电脑前。听到动静，她转过头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陈风扔在茶几上的几个药瓶。

“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，泰诺，还有……”林婉推了推反光的眼镜，看清了那两盒连防伪标签都没撕的高端免疫球蛋白，“圣玛丽亚医院的特供营养针。单支市价八百美金，且不在普通医保报销目录内。”

她猛地吸了一口凉气。

作为曾经的硅谷精英，她太清楚这种顶级私立医院的安保级别了。那里的药房不仅有24小时无死角监控，还有重力感应货架和RFID芯片防盗。

陈风不仅在三十秒的系统延迟内全身而退，还精准地挑出了最贵、最对症的药。

这已经不是偷窃了，这是某种凌驾于常理之上的降维打击。

陈风没有理会林婉的震惊。他熟练地抠出药片，化在温水里给艾米丽灌了下去。接着，他撕开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装，将那支昂贵的免疫球蛋白推进了艾米丽静脉里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脱下沾着洛杉矶清晨露水和汽车尾气的风衣，扔在沙发上，走到水槽边洗了把冷水脸。

只要挺过今晚，就算是保住了。陈风看着镜子里自已那张冷漠的脸，在心里盘算着。

他转过身，发现林婉正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热水，静静地站在他身后。

没有了之前的抗拒，也没有了那种为了生存强装出来的屈服。此刻林婉看他的眼神里，多了一种极其复杂、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东西。

在林婉这种顶级做题家的大脑里，这叫「慕强法则」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他粗暴、违法、把女人当成生育工具和计算单位。但同时，在这个系统性绞杀穷人的国度里，他能在绝境中搞到抗生素，能在黑帮的眼皮底下拿走血钻。

最重要的是，他没有抛弃艾米丽。

在底层社会，一个生了重病、失去劳动力的孕妇，就是纯粹的负资产。换做街角任何一个流浪汉，甚至是那些西装革履的华尔街混蛋，遇到这种情况大概率会直接把她扔在急诊室门口自生自灭。

但陈风把她救回来了，甚至为了她去抢了富人的医院。

林婉那套冰冷的硅谷逻辑终于得出了最终结论：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丛林里，眼前这个恶魔，是唯一能提供绝对安全感的避风港。既然已经上了贼船，那就要做这艘贼船上最有价值的大副。

“陈风。”林婉把水杯递给他，第一次没有叫他陈先生。

“水温正好。”陈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，“电脑搞定了？”

“不仅是电脑。”

林婉转过身，快步走到那台散发着热气的拼装机前，敲击了几个回车键。屏幕上的代码瀑布流停止滚动，跳出了一个黑底红字的加密论坛界面。

“洋葱路由底层网络，阿尔法湾的替代品。我用了三个位于东欧的服务器做跳板，抹除了我们的物理MAC地址。”

林婉指着屏幕上一条正在闪烁的私信对话框，语气里恢复了那种职场女高管的自信和锋芒。

“那十二颗血钻，我已经找到了买家。”

陈风走到电脑前，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看不懂的俄文和英文缩写。

“靠谱吗？别是个DEA的钓鱼执法，或者想黑吃黑的帮派分子。”

“在暗网，没有人是绝对靠谱的。但我建立了防火墙。”林婉推了推眼镜，“买家代号叫‘老牙医’，IP地址在南中城。他是个专门替锡那罗亚卡特尔处理尾货的犹太洗钱客。他不在乎石头是哪来的，只在乎纯度。”

陈风挑了挑眉：“价格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