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装出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,随后无奈地耸了耸肩。
“抱歉,赖特探员。我们一家刚搬来不到一个月,平时很少关注外面的事情。我的太太正处于孕期,我们家的园林维护都是交给社区HOA统一安排的。您或许应该去问问苏珊主席?”
杰西卡微微皱了皱眉。她办案的直觉告诉她,这栋房子太干净了,面前这个亚裔男人也太镇定了。
普通人看到警察上门,多少会有些局促,但他放松得简直像是在和邻居聊天。
“是吗?”杰西卡向前走了一小步,身体几乎贴近了门框。
一股属于女警特有的、混合着枪油和淡淡古龙水的气味飘了过来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想从这栋房子的空气里闻出点什么。但很可惜,她闻到的只有昂贵的咖啡豆的香气,以及蒂凡尼刚喷的香奈儿香水味。
没有血腥味,也没有硝烟味。处理得干干净净。
就在这时,蒂凡尼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红茶走了过来。
她此刻已经完全代入了“富家太太”的角色。她迈着优雅的步子,将一杯红茶递给陈风,然后用一种带着些许防备的目光看着门外的杰西卡。
“亲爱的,这位警官是有什么事吗?会影响到我们周末的婴儿房装修计划吗?”蒂凡尼那口纯正的比弗利山庄口音,配上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,简直就是对“上流社会”最完美的诠释。
杰西卡看着蒂凡尼,又看了一眼屋里那张巨大的地毯。
她心底的疑虑被打消了一大半。这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、甚至有些炫富的亚裔新贵家庭,男主人事业有成,女主人是个漂亮的白人花瓶。
这种家庭最怕惹麻烦,怎么可能和三个失踪的拉美黑帮扯上关系。
“没什么,夫人。只是例行询问。”
杰西卡收起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,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,递给陈风。
“如果有任何人来推销园林服务,或者你们在后院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东西,随时打名片上的电话找我。最近这片不太平。”
“当然。感谢洛杉矶警局为纳税人提供的保护。”陈风微笑着接过名片。
杰西卡点了点头,重新戴上那副墨镜,转身走向停在路边警车。
她走路时腰肢扭动的幅度,配合着警服的修身剪裁,确实是一道极其惹眼的风景线。
“砰。”
大门关上。
陈风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,随手扔在茶几上。
“林婉,查一下名片上的名字。杰西卡·赖特。洛杉矶警局重案组。”
林婉拿起名片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“老板,你怀疑她发现了什么?”蒂凡尼有些紧张地问道。
“她什么都没发现。但她是一把好用的刀。”陈风坐回沙发上。
“卡特尔的杀手死在我们后院,警察马上就上门排查。这说明洛杉矶警局的内部系统里,有毒枭的线人。我们现在就像是在聚光灯下裸奔。”
“查到了。”林婉看着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老板,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。”
林婉将屏幕转过来。
“杰西卡·赖特。履历很漂亮,破获过多起帮派枪击案。但她的个人财务状况是一坨狗屎。”
“她前夫名叫汤姆,是个赌徒。半年前在维加斯的‘血手帮’场子里输了三十万,签了她的字做担保人,然后跑路了。现在那笔坏账被打包卖给了洛杉矶当地的一个放贷集团。另外,内务部正在查她,如果她不能在一个月内平掉这笔账证明自已的清白,她不仅要脱警服,还可能面临起诉。”
这就是系统提示里的内容,但林婉用黑客手段把它变成了实打实的证据。
陈风看着屏幕上杰西卡那张穿着制服的照片。
“那个放贷集团的底细查出来了吗?”陈风问道。
“查出来了。是一家叫‘金太平洋’的皮包公司,背后是韩国城的一个高利贷团伙。他们手里捏着杰西卡前夫签的借据原件。”
陈风点点头。
“联系那个韩国城的团伙。告诉他们,我出四十万美金的现金,买断杰西卡名下的所有债务凭证和借据原件。”
蒂凡尼在一旁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四十万美金,去买一个警察的欠条?
“老板……我们为什么要替一个警察还钱?如果她翻脸不认人怎么办?”
“还钱?”陈风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蒂凡尼,“在资本的世界里,债权人是上帝。我买了她的债,不是为了做慈善,是为了做她的主人。”
陈风站起身,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那条安静的街道。
“在这里,警察的枪口,永远只能对准穷人。当她发现自已最大的债主是我的时候,她的警徽,就只能乖乖放在我的床头柜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