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洛杉矶的数据供应商单方面违约了!他们要把每个月的订阅费从一百万涨到三百万!”布莱德指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残影,咬牙切齿地低吼,“迈克尔,你可是我花两百万年薪请来的硅谷顶级讼棍。马上给我起草一份极其严厉的律师函。我要起诉他们敲诈勒索!我要冻结他们之前的那个离岸账户!我要让他们去坐牢!”
迈克尔听完,不仅没有立刻答应,反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放下公文包,从里面掏出那份在洛杉矶塔可饼店里签署的订阅服务协议复印件,手指颤抖着翻到了第三页。
“老板……我们恐怕起诉不了他们。”迈克尔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。
“你在说什么狗屁话?!他们单方面撕毁一百万的定价,这违反了商业合同的底线!”布莱德愤怒地揪住迈克尔的衣领。
迈克尔艰难地指着合同上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附加条款。
“老板,您忘了。当时在洛杉矶谈判的时候,您为了尽快拿到数据,而且您觉得一个月一百万对我们来说只是小钱,根本不想和他们讨价还价纠缠下去。”
迈克尔的额头渗出冷汗,逐字逐句地念出了那个条款。
“鉴于生物数据的特殊性和采集渠道的不稳定性,甲方(数据提供方)有权根据实际的采集成本和市场货源情况,对每月的订阅费用进行浮动调整。乙方(先锋医疗)若不接受新的报价,可单方面终止合作,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。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在办公室里蔓延。
布莱德松开了迈克尔的衣领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跌坐在老板椅上。
他终于想起来了。当时在那个散发着油烟味的破店里,那个叫陈的亚裔男人粗鲁地把合同扔给他并加上了这条浮动条款。
那时的布莱德满脑子都是怎么骗风投的钱,他觉得这种底层黑帮根本不懂什么是合同法,大不了以后翻脸不认人。为了早点拿到试用包,他极其傲慢地签了字。
他以为那是一张可以随时撕毁的废纸,但他根本不知道,对于陈风这种把规则和法律玩弄到极致的暴君来说,合同上的每一个标点符号,都是插在敌人大动脉上的吸血管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们拒绝支付这三百万呢?”布莱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力的挣扎。
“那他们就可以合法地停止下个月的数据供应。”迈克尔给出了最绝望的专业分析,“老板,红杉资本的对赌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,如果我们的AI模型出现任何停摆,或者无法提供连续性的临床预测闭环,他们不仅有权撤回那六千万,还会向SEC(美国证监会)举报我们涉嫌大规模科技欺诈。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,您不仅会破产,还可能面临长达二十年的联邦重罪指控。”
迈克尔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彻底切断了布莱德所有的退路。
这不是敲诈,这是阳谋。这是基于信息差和合同陷阱的合法抢劫。
布莱德终于明白了。那个在洛杉矶吃着塔可饼的混混,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底层渣滓。那是一头披着猪皮、极其阴险冷血的鳄鱼。他早就把先锋医疗的软肋捏得死死的,他算准了布莱德现在即使吃屎,也得把这笔钱咽下去。
“老板,距离他们规定的二十四小时只剩下二十三个小时了。财务部还在等您的签字。”迈克尔小心翼翼地提醒。
布莱德看着落地窗外的硅谷繁华,感觉那像是一个巨大的、嘲讽他的幻境。
他颤抖着手,拿起桌子上的纯金签字笔,在一份三百万美金的加急汇款授权书上,极其屈辱地签下了自已的名字。
“给他们打钱。”布莱德闭上眼睛,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。
同一时间。洛杉矶,橡树岭庄园。
全景监控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。
陈风坐在真皮转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红茶。他的目光没有看那枯燥的代码,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正中央那块清晰的监控屏幕。
屏幕上的画面,正是先锋医疗CEO办公室的实时高清景象。
没有经过任何黑客入侵的警报,林婉编写的那套基于生物衰变逻辑的寄生木马,在完成底层植入后,自然地接管了布莱德办公室里的所有安防设备,包括他办公桌正上方那个极其隐蔽的高清针孔摄像头。
刚才布莱德砸碎手机、揪住律师衣领咆哮、最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签下汇款单的整个过程,都像一部高清的无声喜剧电影,在陈风和林婉面前进行了一场极其完美的私人首映。
“叮。”
林婉面前的终端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。
“老板,这头硅谷的肥猪妥协了。三百万美金已经进入了加勒比海的第一层清洗网络。预计两小时后完全合法地汇入我们的家族信托。”
林婉推了一下反光眼镜,看着屏幕上瘫坐在椅子上的前老板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仇的快意。
当年布莱德偷走她的心血时,是何等的傲慢与不可一世。而现在,这个身价十亿的硅谷精英,被陈风用一张几张纸的合同和一堆医疗废料,逼得乖乖上贡。
“很好。”陈风放下茶杯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他看着屏幕里的布莱德,眼神中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,只有屠夫看着案板上猪肉的冰冷评估。
“林婉。既然我们已经拿到了他们主服务器的最高权限。去查一下他们的财务底账。”陈风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资本游戏里最核心的一环。
“六千万的融资,对于一个只需要跑算法的公司来说,是一笔极其庞大的冗余资金。布莱德这种贪婪的骗子,绝对不可能把这些钱全部放在对公账户里等着红杉资本来查账。”
陈风的目光像刀锋一样锐利。
“去顺着他们的财务系统,把布莱德用来转移资产的个人海外洗钱通道找出来。”
林婉的手指瞬间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。在寄生木马的掩护下,她就像幽灵一样,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先锋医疗的财务防火墙,进入了最底层的账本区。
“老板,找到了。”林婉的语速极快,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战栗,“您猜得没错。六千万刚到账,布莱德就利用采购顶级实验室设备的名义,伪造了八份虚假的跨国采购合同。”
林婉将一份隐秘的资金流向图调到大屏幕上。
“他正在把总计一千万美金的风投资金,通过巴哈马的五个空壳公司,洗白后准备转移到他自已在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里。这个流程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走完,目前资金还停留在巴哈马的中转站里。”
陈风看着那条极其复杂的洗钱路线,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。
一百万变三百万,那只是正大光明的阳谋勒索。
而截胡这笔非法的洗钱黑金,才是他最喜欢的无本万利。
“布莱德既然这么喜欢玩黑吃黑的游戏,那我们就教教他,什么才是真正的洛杉矶规矩。”
陈风站起身,理了理衬衫的领口。
“林婉,篡改巴哈马中转站的路由协议。把那一千万美金的终点,从瑞士银行,改到我们设在开曼群岛的匿名钱包里。”
陈风看着屏幕里依然一无所知的布莱德,下达了指令。
“这头猪,不仅要按月给我们交保护费,连他自已藏在泥坑里的私房钱,我也要一分不剩地榨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