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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渊难得一觉睡到了天亮。
他很少有睡的这么好的时候。
尤其是冬日。
他在合欢宫的住所连炭火都没有,只有一重破棉絮,小时候一到腊月,他都会将自已紧紧缩在被子里,冻得难以入眠。
母亲没有疯癫以前,模糊的记忆里,偶尔他会被女人抱在怀里,那是他生命中屈指可数的温暖。
意识已经清醒,谢渊睁开双眼,有一瞬间很怕这一切都是梦。
但这种想法,在目光触及远处茶桌前默然喝茶的温时卿时,悄然消散。
不是梦。
他真的被温时卿收作了徒弟。
真的,
逃出了合欢宫。
平直的唇角,不自觉地小幅度上移。
谢渊自已都没察觉,他这次的笑带了真心。
“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?”温时卿放下装逼用的茶杯,冷冷发言:“醒了就赶快起身穿衣,将自已收拾干净,到楼下找我。”
说完,他毫不犹豫,转身就走。
天杀的,再不走,他就尿裤了。
这一晚上,他一边模拟练剑,一边喝茶吃点心,不知不觉灌完了好大一壶茶。
只等着谢渊醒来,按照人设骂他一句,就去上厕所。
可谢渊睡的太香了,拖到现在。
终于等到人醒,他也终于能解放了。
怎么可能不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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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哎,只能说装逼也是有代价的。]
“劫后余生”的温时卿坐在客栈一楼的饭桌前,跟00吐槽:[我现在对茶都快有阴影了。]
换来00的大声嘲笑。
温时卿骂他幸灾乐祸,抬眼却看到谢渊已经穿戴整齐,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俊俏瘦削的脸庞被斗篷帽檐处的一圈雪白绒毛托着,衬得唇红齿白,好看的很。
两人视线对上。
温时卿立刻冷脸:“坐过来吃饭。”
谢渊乖顺地加快了步子,坐到温时卿身边,看清桌上竟摆着各式各样的早饭。
小笼包、虾饺、甜粥、咸粥、小菜、酱牛肉等等足有十几种。
谢渊愣了下。
看看菜,又看看温时卿的脸。
即使心性早已被苦难磋磨的坚韧隐忍,可到底孩子还是孩子。
看到这些以往从没吃过的饭食,谢渊强忍着风卷残云的念头,睁着漂亮的眼睛,装作乖巧地询问温时卿。
“师尊,这些,我都可以……吃吗?”
“少废话,赶紧吃。”温时卿满眼鄙夷:“瘦的像骷髅一样还想修炼,给你把剑,恐怕都握不住。”
说实话,温时卿的言语奚落对于谢渊来说根本没有一点杀伤力。
生在合欢宫那个复杂的环境里,难听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。
就连谢渊的母亲,都没有对他说过好话。
所以谢渊的注意力只在前半句。
在温时卿说完让他吃,就开始放肆地大快朵颐起来。
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度,温时卿微微弯起了眼睛。
他也不知道这孩子爱吃什么,就叫小二什么都买了一点。
看谢渊吃的开心,他也跟着高兴。
而且他还悄悄在饭菜里混进了金疮丹的粉末。
昨天他就注意到了谢渊身上还受了外伤,手上也有很多细小的伤口,多是划伤和冻疮。
这药粉吃下去,应是能有所缓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