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渊站在巨石前,下颌紧绷,周身气息波动的厉害,被恐惧愤怒的情绪逼红了眼。
他强迫自已冷静下来,俯身捡起一把碎石块,感受着上面残存的属于温时卿的剑意,告诉玄清:“帮我去问天宗叫人。”
“先去找裴钰,我需要他的禁术。”
“之后告诉林修,宗主闭关出事,叫所有峰主立刻赶来禁地。”
“还有,撕碎高河给你的符纸,马上撕。”
玄清不敢怠慢,他看出谢渊这是真急了。
裴钰第一个赶到,身边还跟着裴禁,没看到温时卿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他问谢渊:“玄清只说宗主出事了,是不是小卿卿也出事了?”
“我在燃魂剑上留下了一道禁术,我会画阵将其引爆。”谢渊看向裴钰,眼底都是急出来的血丝,“到时候需要裴峰主使用禁术缉云裂,找到爆炸源头,撕开空间入口。”
“必须一次成功。”谢渊并不是习惯求人的人。
此时却跪在那堆碎石间,对裴钰低下了头。
颤声道:“拜托了,裴峰主。”
裴钰呼吸微滞,和裴禁对视一眼,脸色变得凝重:“事关小卿卿,不用你说,我们也会竭尽全力。”
三人施术时,林修等人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。
尤其林修,在听玄清说温时卿脉门上的黑线已经蔓延开后,就一直心神不宁,到了这里,又看到满地碎石,顿时急的头上冒汗。
“上神境修士的空间,不是单凭裴钰一个人能打开的。”路成平带着赵宏峰走到裴钰身边,林修也紧跟着过去:“我们几个一起助他撕裂空间。”
谢渊不敢有片刻分神,只念了一句“多谢”便再次埋头画起了勾动禁术的阵法。
师尊,求你,等等我。
千万不要有闪失。
……
空间内,温时卿将惊封剑法运转到极致,见招拆招,硬扛住了苍劫的攻击。
身上虽然受了伤,却堪堪避开了要害,以中神境修为能撑这么久,还不落下风,已然是奇迹了。
“你到底还在挣扎什么?!乖乖归顺于我不好吗?接受了我的传承后,你将会拥有强悍的自愈能力,这是顾天行梦寐以求的,你难道不想要吗?”苍劫控制着燃魂剑刺向温时卿,却被惊封死死挡住。
“我不想要。”雷劫过后,温时卿对攻击弱点的洞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,与苍劫一战,反而让他越挫越勇,眼中尽是攻破苍劫的杀念。
“顾天行要了,却换得一生的悔恨。”
温时卿想起原主记忆里的顾天行,当年也是怎样的意气风发,斩下苍劫头颅的那一剑,就是顾天行用着手里的燃魂剑彻底结束了魔族肆虐的乱世局面。
却一念生魔,落得如今局面。
“宗主!能将他困在禁地二十几年,足以证明你并不是真正贪生怕死之辈——”
温时卿的声音蕴含了神念,清朗的声线宛如清泉撞耳,狠狠刺入苍劫的识海!
“你真的甘心彻底消亡在苍劫的意识里吗?”
“真的忍心让这魔头用着陪你诛邪灭魔的燃魂剑祸乱整个世间吗?!”
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?!”苍劫打断他的话,一剑斩向温时卿,上神境蓬勃的力量震慑温时卿的心肺,口中溢出腥甜,温时卿却笑了:“宗主的燃魂剑可不是这么用的,你比他差太远了——”
话音落下,苍劫忽然发现自已的左手不受控了,竟直接拽着他的身体冲向温时卿挥起的惊封剑!
“该死的顾天行!”苍劫努力躲避,却还是被惊封剑划伤了左臂。
他捏诀,身上的魔纹顿时更深了一层,泛着黑红色的光。
“休想摆脱我的控制!”可他慌乱的工夫,温时卿的剑招已然再次袭来,恐怖的剑芒充斥整个空间,仿佛要将空间都斩碎一般。
苍劫提剑去挡,燃魂却再次剧烈地震荡,威力骤减一半,导致没能防住这一招,让苍劫吐血倒飞出去。
温时卿紧追其后,惊封剑气机完全锁定苍劫的胸口,聚点成线,最强一击狠狠刺下!
这是他靠着顾天行的动摇,唯一能抓住的机会,必须全力以赴!
嗤——
神剑破开胸膛,血溅了温时卿半身,恐怖的剑意霎时搅碎了苍劫胸腔里跳动着的那颗心脏,剑尖透体而出,将人猛然钉在了地面上!
温时卿不敢有丝毫犹豫,抬手又打向苍劫的灵台,但苍劫比他更快,手成爪状,淬着魔毒的漆黑长甲直朝着温时卿袭来!
顷刻间就震碎了他怀里的亲传弟子令牌,刺进胸腔!
温时卿的手还是挨上了苍劫的灵台,却没能震碎苍劫的魔念,只因他失去了对手臂的控制。
视线所及,黑线不断向上攀爬,已经直逼心脉。
苍劫五脏六腑都被剑气搅得稀碎,状态看起来却比温时卿还要好,他呛出一大口血,还在笑:“温时卿,只要我的魔念还存在,复活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换一具身体的事,你现在看似杀得是我,其实死的却是顾天行——”
“你亲手杀死了你们问天宗的宗主,你会成为整个问天宗的罪人——”
苍劫说话时,魔念便化作一抹流光窜入温时卿的体内。
“而我,将会利用你的这具身体,带着魔族卷土重来,让你们这些自诩清高的仙门修士死无葬身之地!”
之前打算送给谢渊的令牌从怀中掉落,沾着血,碎成了两截。
温时卿的视线落在染红的刻字上。
眸中闪过不舍。
但最后还是默念起自爆口诀。
逆乱阴阳,破碎乾坤。
舍此皮囊,换尔惧焚……
灵气转为业火,透体而出,烧灼躯体与灵魂。
温时卿长发无风自动,七窍流血,眸中尽是决然。
“温时卿!你要干什么!停下来!!”
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