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各派还在各自的驻地,得到消息的路成平第一时间,利用传讯符告知了所有仙门。
温时卿到的时候,问天宗的各峰峰主都在。
就连社恐的赵宏峰也走了出来。
裴钰手里拿着那魔尊苍劫的囚笼,提到眼前,笑容阴气森森,“混账玩意儿,你说啊,那苍冥是不是就藏在赤原沙海?!”
“哈哈哈,看来沙海是有异动了,那说明他的封印已经解除了,你们全都要完蛋!”苍劫被裴钰用尽手段折磨了数日,本来拳头大的魔念,此时孱弱的只剩手指大小,但也更疯了,声音充满怨毒:“苍冥被埋在地底这么多年,一旦出来,只会想报复所有人,你们就等着被他杀光吧——”
苍劫透露出这个消息,明着是帮了仙门的忙,实际上却是推着修士们去赴死。
殿内气氛凝重,裴钰收起叫骂的苍劫。
路成平说道:“沙海地底错综复杂,于我们不利,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“魔尊一旦现世,就必须尽全力诛杀,不然祸患无穷。”
苍劫是因为被顾天行强行压制了二十几年,才没能出去发展势力。
实际上的魔尊就像瘟疫的源头,他能创造数不清的信徒为其所用。
苍冥活得越久,修士战胜魔族的希望越渺茫。
温时卿看出路成平已经有了决断,便说道:“路峰主,此战不可免,下命令吧。”
林修等人也都看向辈分最高的路成平,“路峰主,下命令吧。”
路成平沉声道。
“通知各峰参战弟子,午时前到山门前集合,若有胆怯者,不必强迫跟随,放他们留下驻守宗门。”
参战的弟子都是宗门精英,不管是迎战还是留下,路成平都尊重他们的选择。
而让他意外的是,到集结之时,竟没有任何一名弟子退缩。
近千名弟子立于山门前,身姿笔挺,如一把把直插云霄的利刃,面无惧色。
最前排站着的都是各峰最有实力的亲传弟子。
萧恒、裴禁和秦叶都在其中。
路成平看向温时卿身边的谢渊。
“谢渊,你可愿作为时卿的亲传回到属于你的位置?”
众峰主和弟子的视线也随之落在谢渊身上。
谢渊叛出宗门五年,又与复活后的温时卿一同回归。
期间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但心里很难不去猜测,谢渊现在到底是以一种什么身份待在问天宗。
而现在,路成平用商量的语气给出了谢渊选择。
这已然是一种极大的尊重。
“路峰主都把我师尊搬出来了,我怎么可能不领情?”谢渊关注的重点就在路成平那句“时卿的亲传”上,眉梢轻扬。
他走去剑峰弟子前面,看了眼萧恒,随后超绝不经意地比萧恒站的稍微靠前了细微的小半步。
萧恒没注意到这些,朝他露出个善意的笑容。
单是能和谢渊像曾经在秘境时那样并肩作战,萧恒就已经很开心了。
这次魔战,他们都将成为师尊坚强的后盾。
路成平松了口气,笑道:“你小子就是嘴上没饶过人。”
说罢,他刚要讲几句话,天边忽然传来接连的破空声。
是高河带着乌泱泱几百名鬼修赶到了。
“宗主!”高河看着底下这一排排的仙修弟子,愣了一下。
谢渊抬手招呼他:“高河,把人都带过来,就站我身后。”
鬼修弟子面面相觑,却依旧听话地走到谢渊的身后。
一群黑袍蓝带,阴气森森的鬼修,融进一片正义凛凛的青袍弟子中,多少有些突兀。
“看什么看?没见过鬼修啊?”一个鬼宗女修瞪向看她的剑锋弟子:“我告诉你们,我们也是要跟着宗主去杀魔的!少拿那种看不起人的眼神看我们!”
她这话让问天宗弟子们神色微怔。
的确,他们的刻板印象,就是鬼修上不得台面。
但谢渊和他建立的鬼宗如今却打破了他们的固有想法。
这不外乎是一种理念上的冲击。
“谢渊,这些鬼宗修士难道也要与我们一同对抗魔族吗?”
路成平也很惊讶。
“鬼修与仙修,本来就没什么分别。”谢渊站在鬼修与剑峰弟子之间,分明的交界因他的存在而逐渐模糊,融合。
他告诉路成平:“鬼修能做的事,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的多。”
他的话让身后鬼修的腰板都比刚才伸直了不少。
高河垂眸,眉宇间染上淡淡的笑意。
路成平望着谢渊,许久,摇头笑了:“我倒是成了老顽固了。”
他对身边的温时卿小声说:“你这徒弟真是了不得。”
“是谢渊了不得。”温时卿低声纠正道:“不管是不是我的徒弟,谢渊都很优秀。”
看着满脸宠溺的温时卿,路成平真要受不了这对师徒了。
不过谢渊的插曲倒是稍稍缓和了紧张的气氛。
再出发时,众弟子面上不再是极度的严肃紧绷,而是充满了与同伴并肩作战一起取胜的希望。
清风派客房中,珞珈坐在白辞的床边,手里破天荒地没有像曾经很多次那样,捏着一把瓜子。
而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空荡荡的左衣袖,早就哭红的眼眶又落下泪来。
“我又没死,你哭什么?跟哭丧似的,怪不吉利的。”白辞脸色苍白,一边出言调侃珞珈,一边从空间里抓出一把瓜子,递到珞珈面前,笑着说:“来,吃点瓜子放松下心情,就去找陆青吧,他伤的也重,你不是喜欢他吗,正好趁着这次俘获他的心。”
“你怎么还笑得出来?!”珞珈抓住他的衣袖,“你失去了整条手臂!陆青说是你挡下了王长老的剑招,才变成这样!你为什么要替他挡?你是傻子吗?断臂就让他断,死就让他死,凭什么是你承担这些?!”
“……?”白辞听出他这话里的袒护,愣了一下:“你不是喜欢陆青吗?之前还要冲出去保护他,现在怎么说这种话?”
“因为你比他重要!”珞珈双眼噙着泪花,一把揪起白辞的衣领,近乎是吼道:“我只是崇拜陆青,但他对我并不是非要不可的人,你不一样,你、你……”
珞珈垂下肩膀,抵着白辞的肩膀,哽咽道。
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受不了…”
“我真的受不了。”
白辞神色怔松,心脏像是被细密的小针扎着,酸涩疼痛。
“你不是最讨厌我管你了吗?现在怎么又说我重要了?”
“我那是开玩笑!”
白辞抬起右手,箍住珞珈的腰,“那你说你不讨厌我。”
“……”珞珈目光落在对方空了的衣袖上,“我不讨厌你。”
不讨厌就是喜欢。
白辞搂紧珞珈的腰,轻轻笑了。
“白道友,珞道友在吗?你们宗主来了,要见你们。”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珞珈立刻爬下床,几乎同时,门从外面被人打开。
来人身着淡青色锦袍,俊美的眉眼间聚着未散的戾气。
正是谢渊。
他身边还站着一身月白长袍的温时卿。
“宗主,温道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