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们站在旁边看着她,笑着说,“种下了就要好好养,等它开花的时候,你就长大了。”
后来她真的长大了,可是离开了家,离开了师父们。
再后来她放弃了很多很多,不顾一切和陆司瑾结了婚。
那棵梅树却一直在那里,一年一年地开花,一年一年地等着她回去。
最后一次回去时是大雪天,云想老师等了她很久,为梅树开花高兴。
指着那棵梅树,对周稚梨说。
“浅浅你看,它又开花了。每次都朝着你回来那条路的方向开,像是在等你,你很久不来,知不知道树也会伤心的。”
周稚梨能听出老师是在用梅树比喻她总是不来看她。
周稚梨的目光落在裙摆那朵微微侧着的梅花上。
那姿态,像极了当年她在庭院里,种下的那棵。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抬着眼睫,轻声问。
“您绣的…这枝梅花是庭院种下的那棵吗?”
周稚梨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。
可那声音落在云想耳朵里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云想的眼眶倏地红了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周稚梨,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,看着那张已经褪去稚嫩的脸。
六年了。
她等这句话,等了六年。
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不明白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为什么会让云想这样的人物红了眼眶。
只有云想身后的两个徒弟,对视一眼,眼底都有了泪光。
她们知道那棵梅树的故事,是师父最疼爱的小师妹种下的。
后来小师妹走了。
那棵梅树却一直留着,一年一年地开花,一年一年地等着。
每次师父看着那棵树发呆的时候,她们就知道,师父又在想她了。
云想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抬起手,想要摸摸周稚梨的脸,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像是怕她跑掉,怕这一切只是幻觉。
周稚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握住云想那只布满褶皱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
“老师…”她的声音哽咽,“是我,浅浅回来了。”
云想这段时间考虑了很久,齐荣年也亲自找她,解释了很久,她才知道浅浅受了这么多的苦。
当下,再也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。
她一把将周稚梨搂进怀里,抱得那样紧,像是要把这六年的思念都揉进骨血里。
“你这丫头…”她的声音发抖,“你还知道回来…你还知道回来…”
周稚梨埋在她怀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对不起…老师对不起…我太任性了…我…”
云想轻轻拍着她的背,哽咽着说。
“知道回来就好,你知不知道老师一直在等你…”
周围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看着那个素来以脾气古怪,难以接近著称的云想大师。
抱着一个年轻女人,哭得像个普通的老人家。
沈婉如的眼睛也红了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低声喃喃自语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难怪她一眼就能认出那枝梅花…”
当初她买下这件衣服时,隐约知道点内情,这么多年各种打听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。
林蕴站在旁边,嘴角弯了弯,眼底却带着几分动容。
她想起那天晚上,周稚梨蹲在她面前,一针一线帮她修裙子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