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桌上,宋酥雅夹了一筷子青菜,筷尖停在半空,眼角余光一扫。
路妤又冲路知行挤眉弄眼。
小饭馆关门歇业,宋酥雅反倒轻松了,逛市集的时间多得是。
她早上辰时出门,晌午前回来。
“娘,那铺子就一直这么空着啊?”
林紫玥主动跟着出了门。
“砸都砸了,还能咋办?先晾着呗。”
宋酥雅边走边看摊子。
“你说,卖香料的摊子,到底藏哪儿去了?”
“香料?”
林紫玥一怔。
“娘说的,是炒菜用的那种?就是八角、花椒、小茴香、丁香那些?”
“可不就是嘛!”
宋酥雅笑。
“开饭馆的,灶上没香料,跟唱戏没锣鼓一样,不得劲儿。”
“那您以前用的,都是从哪儿进的呀?”
坏了!
这丫头比猴还精,问得贼准!
宋酥雅飞快瞥她一眼。
对,就说靠人情帮忙!
“早年几个老伙计照应着,送上门的。但哪能总吃白食啊?这回,咱自己挑,自己买!挑好的,买贵点也值,往后用着踏实。”
林紫玥立刻点头:“怪不得呢!没点底子,哪能把馆子撑到那时候。”
“我知道哪家铺子货全!”
她眼睛一亮,指尖朝西边一指。
“蜀地来的货最地道,八角粒大油亮,桂皮卷得齐整,花椒麻得舌头跳舞,连陈年豆瓣酱都泛着红油光,晒干的腊肠挂着白霜,香料堆在青竹筐里,一掀盖就扑出一股子辛香劲儿……咱这就去!”
宋酥雅跟着林紫玥拐进一条窄巷。
“瞧一瞧看一看咧!北边运来的蜀黎谷,酿酒香得很!还有新收的小麦,磨出来雪白细面,蒸包子都起发!新打的铁锅,厚底稳当,烧水快还不糊底!”
宋酥雅路过一个摊子,瞅见一坛子酸溜溜的东西。
灰陶坛口封着油纸,她下意识放慢脚步,又多看了两眼。
“哎哟喂,可别误会哈!这是咱自家腌的菹菜,脆口爽利,下饭绝了,不是啥稀罕玩意儿!”
摊主是个胖婶。
她顺着目光扫过去,发现这家小店挺特别。
山里的干货、香料、药材……全堆一块儿卖。
门楣上挂块旧木匾,依稀能辨出“巴记”二字。
“掌柜贵姓呀?听口音不像京城人。”
“奴家姓巴,巴莲儿,打西边来的。”
对方笑盈盈应道。
“您想买点啥?香料是蜀地直送的,腊肉和药材也是那边老铺子包的,保真!每样货都经我亲手验过,差一点味儿,我都不收。”
宋酥雅真有要买的,抬脚就进了店门,边翻边聊,跟巴莲儿唠得挺热乎。
她拿起一小把干辣椒闻了闻,又捏碎一粒八角。
凑近鼻尖细嗅,点头说这香型够纯。
林紫玥没进去,在外头慢悠悠逛着,东瞅瞅西看看。
她蹲下身,伸手捻起一小撮糙米。
对着光看了看颗粒饱满度,又跟摊主问了几句晾晒天数。
宋酥雅尝了口那坛菹菜,脆生生、酸中带鲜,汁水微涩又回甘,点头直说好。
她手里那包酸菜鱼调料,早晚会用光。
以后总得自己备原料才行。
再说了,火锅还没推呢!
空间里底料管够,丸子也堆成小山,就差开火了。
“我那小馆子还得拾掇一阵子,掌柜的要是不忙,帮我腌一筐菹菜呗?”
她把需要的料单子报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