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路知行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我现在是成家立业的人了,紫玥、阿沅都指着我照应呢。”
他转向宋酥雅,声音低了点。
“娘,您只要把状子一销,事情就结了。”
“休想!”
路昀修嗓音沙哑,却斩钉截铁。
“大哥,您怕被拖下水,我能懂。可咱姓路的,骨头要是软了,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?你……呃!”
话没说完,他右肩伤口裂开,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指节死死扣住桌沿。
“行了,这事不用再争。”
宋酥雅声音干脆利落。
“分家,就这么定了。我也不会让你空着手走。”
“契约写清楚,往后你的事,就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她语调平平。
“给你一百两现银,洪家嚣张得很,指不定哪天就撞上更不好惹的主儿!”
“娘,等这摊子事儿消停了,您还能回来住的吧?”
路知行舔舔干裂的嘴唇,直愣愣盯着宋酥雅。
“哥,这时候您真打算自己先抽身?”
路昀修脸上没什么起伏,但眼里全是不敢信。
“二弟,娘挨这顿骂,全是为了你啊!”
路知行两手一摊。
“洪大人掌着兵部大权,捏死咱家,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。我这是在保全整个路家!”
宋酥雅朝林紫玥使了个眼色,纸笔马上摆上桌,分家文书眨眼就起草妥当。
墨迹未干,她已将文书推至桌沿。
路知行抄起笔,刷刷几下就签好了名字。
“娘,我是路家嫡长子,将来一定重振咱家声势!”
“银票,拿去。”
她把契书收进袖袋,顺手把一张盖红印的票子递过去。
“宋嬷嬷,我带走。她伺候我半辈子,离不得我。”
“嗐,宋嬷嬷年纪不小了,跟咱们挤一块儿,多不方便呐!”
路知行嘴上轻飘飘地应着,“成,我这就去收拾东西。”
宋酥雅拍拍路昀修肩膀,又柔声劝了几句。
她转身走向自己房间,打开樟木箱。
把几件旧衣、两双布鞋、半盒胭脂、一只铜镜。
连同贴身收着的几页药方一并取出。
叠好衣服,用蓝布包严实,系上麻绳。
路知行攥着那张银票,一溜小跑回屋。
把好消息一股脑倒给宋阿沅听。
他把银票往宋阿沅手心里一塞。
“阿沅,你猜怎么着?一百两整!这钱一到手,豆腐咱不卖了,咱干点别的!”
“知行,娘咋突然这么阔气?能拿出一百两,家里怕不是还藏了好些底子?”
宋阿沅眼睛亮了亮。
“你爹当年留下几亩旱田,还有没出手的祖宅契书,你都收在哪了?”
“唉,没办法啊,她要另找住处,还得养着二弟这个伤号,妤妹也得带着走。”
路知行叹口气,“小饭馆黄了,往后连个零花钱都没地儿挣喽。”
他琢磨片刻,掉头就往林紫玥屋子去了。
打从开始到现在,林紫玥一直没吭声,安静得有点怪。
推门一看,人行李都捆好了,包袱皮勒得结结实实。
青布包袱搁在床沿,四角扎紧,绳结密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