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酥雅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我刚进门,一个字都没蹦,你们倒抢着倒豆子?”
她顿了顿,扫了眼路安澜瘫在那儿的样儿。
“他现在这副德行,怕是连筷子都拿不稳,还能干啥?”
最后是仙儿托一边肩膀,林五扛另一边,两人架着路安澜,把他挪出丽春院大门。
“路安澜!”
人刚走到马车旁,一声又脆又颤的呼喊劈空砸来。
宋酥雅猛地扭头。
宋涟漪站在街对面,手里攥着帕子。
“你人都快散架了,还要巴巴地往这儿跑?!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鞋底都磨穿了?!我从城东问到城西,挨家酒楼茶肆都查过,连赌坊门口都蹲了半炷香!”
路安澜一见她,反倒咧嘴笑了。
“涟漪,我就知道,你准能找到我。”
宋涟漪立刻指着仙儿。
“你看看她!你变成今天这样,不就是因为沾上她?!她一个外人,凭什么天天守在你身边?凭什么插手我们家的事?!”
路安澜夹在中间,左手被宋涟漪攥着,右手还被仙儿扶着。
“真不是……我真没……我没答应她什么,也没推开你……我连话都没说完……”
“停停停!”
宋酥雅一挥手。
“大门口撕扯,像唱戏还是像吵架?谁爱演谁回家演去!”
她顿了顿,扫了一眼周围人,声音沉下去。
“再嚷嚷下去,明儿全城都知道路家后生躺床上养伤,床边站着俩姑娘抢人。”
她转身朝林五道。
“别愣着,扶紧了,先塞进车里!”
林五应声上前,一手托住路安澜后背,一手抄起他膝弯。
又转向仙儿。
“姑娘,辛苦你了。我家这小子嘛,最近怕是连门槛都迈不动,你就甭等他了。”
她略一停顿。
“药罐子我今早刚炖好,搁在灶台上温着,你回去时顺手带一盅走。”
再一扭头,宋涟漪已钻进了马车。
宋酥雅张了张嘴。
“涟漪啊,你这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车帘已被一只纤细却用力的手猛地掀开。
“伯母,搬家后我连您家门朝哪儿开都不晓得!他伤成这样,我连面都没见上,今天必须跟着回府照应!”
宋酥雅侧身让出位置,对车夫点头示意,车轮随即吱呀转起。
路安澜刚挨着车板坐稳,宋涟漪就扑过去抓住他手腕。
“安澜,咱俩从小一块爬树掏鸟蛋,你怎能把我说扔就扔?你心怎么这么硬啊?!”
她指甲几乎陷进他腕骨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那年你从槐树上摔下来,腿断了,是我背着你跑三里地请的大夫!”
“涟漪啊……”
她掀起车帘。
“听伯母一句劝。趁年轻,换个人心疼。还有,你爹娘,其实一直没松口,对吧?”
她盯着宋涟漪的眼睛。
“前日我碰见你娘,在西市买针线,她连眼皮都没抬,只说‘我家涟漪的事,轮不到外人置喙’。”
宋涟漪攥着衣角盯住宋酥雅,声音有点发颤。
“伯母,我和安澜从小一块长大的,十来年的情分啊,哪能说断就断?他老躲着我,可只要他点个头,我连家都能不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