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过来!再凑近一步,信不信我抄起锅铲拍你脑门上!”
“夫妻一场,说忘就忘?你哄鬼呢?”
他想起去年冬至,她在林家祠堂外雪地里站了半个时辰,只为了等他一句话。
也想起三天前,他亲眼看见她蹲在巷口,给瘸腿的老猫喂食。
而她那一脸躲都来不及的嫌弃,更像根针,一下下扎在他心上。
路知行刚伸手又要扑过去,宋酥雅拉着孙丁,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哎哟喂,路知行!你这手往哪儿伸呢?”
“娘!我是您亲生的啊!”
“雨薇早就是自己人了,这店能撑起来,她出了多少力,你心里没数?你跑这儿来干啥?又撂挑子不干了?上回说去巡街,结果蹲茶馆赌骰子,被巡城司抽了三鞭子,伤还没好全吧?”
“您怎么老拿老眼光看我?窈娘肚里揣着孩子了,我还能浑下去?早把人接进屋了,总不能让咱家第一个娃出生就矮人一头吧!户籍文书我昨儿刚递进户房,今早差役还来核验过门匾和婚契!”
“嗯,听到了。走吧。”
“娘,安澜和妤妹最近咋样?我想他们……今儿轮休,我能去瞧瞧不?”
“不去也罢,俩孩子压根没提过你。你真有心,多陪陪你屋里那位。她晨起呕吐,你可扶过一回?她夜里腿抽筋,你可起身揉过一次?”
“娘,爹在大理寺那边……顺不顺利?”
“衙门里的事,我哪儿门儿清。”
“哈,您可真清闲啊!对了,您这饭馆现在火得很,我站城门口,好几个弟兄都说吃过!挣得怕是不少吧?东市铺子一月租金八十两,您这临街三层楼,光包席就得二百文一桌,单日流水少说三百两,每月刨去成本,净利至少七百两!”
“要不您帮我说说情?给我调个轻松点、油水厚点的差事?”
“嚯,宋掌柜,亲儿子啊!”
孙丁忍不住插话。
“这话听着咋一股子算计味儿?”
“分过家了。”
宋酥雅干脆利落。
“路知行,没事儿赶紧走。有活儿就干,别天天琢磨歪点子。”
“啧,大哥,您这岁数不小了吧?该不会还想伸手问老娘要银子吧?爷们儿要点脸行不行?”
“娘,您爱不管爹,随您便。可他迟早要回来——到那天,您自个儿跟他说清楚!”
他转身就走。
“宋掌柜,您这亲儿子……看着有点瘆得慌啊。”
孙丁挠挠头。
“不过您放心,有我在,天塌不了。”
“活儿干好,闲话少嚼。”
宋酥雅应了一声。
转头进了后厨。
偏巧这时,店里又踏进来一张熟面孔。
“禾月,好久没见啦!”
宋涟漪她娘,也就是安远大将军的夫人,掀开小饭馆那块褪了色的蓝布帘子就进来了。
“哟,宋夫人屈尊来我这小破店,是打算点碗阳春面,还是专门来查岗的?”
“你开店这事,早传到我耳朵里了。”
宋夫人道。
“我琢磨着啊,你大概是不想让人瞧见你现在这副样子。”
“您说得对,我确实不想旧人凑上来寒暄。”
宋酥雅点头。
“毕竟现在嘛,大家身份不同了。”
“所以啊,今天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宋夫人道。
“涟漪和安澜……不太合适了。”
“哎哟,可不是嘛。”
宋酥雅接话。
“我家安澜现在啥身份?光脚的穷书生,腿还瘸着,胳膊吊着绷带,哪敢高攀将军府的金凤凰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