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一定做到!娘,我发誓!”
刚从路安澜屋里出来,就听见路妤在院门口喊。
“娘!娘!快过来!林紫玥要跟男人私奔啦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“娘!您咋放她跟男的单独走啊!”
“你操哪门子心?”
“谁家正经姑娘会跟外男一起出门呀?传出去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?”
“紫玥会画画,手底下的活儿比好多画师都强。人家请她,是干活去的。还有你,我早说过多少遍了?有本事就拿本事吃饭。针线活好,就去绣庄;字写得好、画得好,照样能卖出去换银子。”
“娘,只要您把嫁妆备足,我准能攀上高枝!我生在名门,弹琴下棋写字画画样样拿得出手,我还会背《女则》《列女传》,懂茶道,识香谱,能陪老爷太太说上半天话,不会冷场,也不会失礼……”
“脑子进水了吧!爱出门就滚出去!看见你就上火。”
“娘!别人家闺女都是心头宝,咋到了我这儿,就只剩嫌弃了?”
“您看看隔壁赵家的闺女,连绣花针都拿不稳,她娘还天天夸她温婉贤淑;王家那个,大字不识几个,出门说话结巴,也能定下巡抚府的二公子……”
“您那小饭馆日进斗金,二哥又铁定能中举,我一个姑娘家,安安心心挑个好人家嫁了,有啥不对?”
“大户人家娶媳妇,讲究的是门头对得上;高门主母要管得住一大家子。可说到底,还是得靠亲娘够分量,闺女才硬气。你娘我呢,就是个开馆子的,真论门当户对——你该找个卖布的、开米行的、或者倒腾药材的才对。”
“我不干!我是侯府正经养大的小姐,哪能嫁商贩?”
“就算你二哥高中前三甲,顶多在翰林院当个编修,七品小官。他妹妹再金贵,也不过是个‘七品妹’,谁家高门肯低头迎进门?”
“还是说……你自个儿本事大到天上去了?”
“早些年要是定了亲,哪至于现在没着落!”
“早定?呵。路家一出事,人家转身就退婚,连聘礼都能原封不动退回。宋涟漪再喜欢你二哥,宋家也绝不会让闺女跟罪臣之女绑一块儿。”
“路妤,别做梦了——你现在,就是罪臣的女儿。”
“啊!我不听!我不认!”
她拉住宋酥雅袖子,软磨硬泡要去成衣铺买新衣。
“听说没?宫里放风声啦,要选秀女!新皇刚登基,后宫空着,急着添人呢!”
“哟,那得家里有适龄闺女才行。我家就俩皮猴子,连裙角都没摸过。”
路妤忽然睁大眼睛,瞳孔骤然收缩,手指下意识捏紧腰侧衣襟。
“娘!我想好了!”
她一把攥紧宋酥雅胳膊。
“我要参选秀女!我要进宫!”
“进宫?不是谁拎个包袱就能抬腿迈进去的。”
宋酥雅直摇头。
“户籍要查三代,底细要扒干净。咱家户口本上写的可是平头百姓,更别说你爹还在大理寺吃牢饭!”
“不试怎么知道不行?娘,我就该走这条路!”
“您要是不帮,我就去找外祖家!他们心疼我,肯定答应!”
连路安澜听闻后,都没拦着,反倒点头。
“娘,妹妹既然铁了心,不如随她去。”
“妹妹从小没沾过柴米油盐,心思纯得很。既然想试试宫门高不高,咱们就让她闯一闯。万一得皇上青眼,不光咱路家脸上有光,说不定……父亲的事,也能顺水推舟翻篇。”
宋酥雅静静望着儿子,半晌没吭声。
“我得跑趟大理寺,找你爹当面聊几句。”
“路扬是死囚,按规矩,谁都不许探监。”
大理寺少卿听说又有人来,亲自过来招呼。
一见是路扬的媳妇,立马换上和气脸。
“不过夫人来了,咱们得破个例。”
他侧身让开半步,抬手示意两名狱卒退后两步。
“请随我来。”
“最近来瞧他的人,还真不少。”
少卿边走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