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能感受到大殿高处,陆九渊的寒凉的目光,直透脊髓。
杨逸:“夫人在怕什么?”
他依然如往常那样,在人前对她彬彬有礼,甚至今日更加温良谦和。
“能有什么好怕的呢。”宋怜强做淡定。
杨逸一面走,一面看着她笑:“你的手好凉。”
他握紧她柔软的指尖。
他是第一次牵她的手。
陆九渊站在几十步开外,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,只看见宋怜一直低着头,而杨逸一直在笑。
他沉沉转身,脸色阴沉可怕,袖底的拳头,攥得咯嘣咯嘣响。
想把这大庆殿给砸了!
……
陆九渊去了太后宫中。
高琦玉还在耍泼发疯,“我不要去和亲!你们两个狼狈为奸,害死我母后,现在又要把我嫁给那些黄毛猢狲,我不去火吐鲁!我死都不去!”
陆九渊带刀进殿,也不用通报,也没人敢阻拦。
他大步直奔高琦玉,扬手便是一巴掌,将人打翻在地。
打得高琦玉顿时止了哭,愣了半晌,都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。
她捂着脸,扭头看陆九渊:“你打我!你居然打我!你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母后!你不如杀了我吧!”
她忽然发疯地朝着陆九渊扑去。
可是,只听铮地一声刀鸣。
一把秀颀的长刀,抵在了她颈下。
刀身笔直,雪亮无比,锻纹凛冽,一股深寒的杀意,顿时贯穿四肢百骸。
高琦玉顿时不敢动了。
陆九渊:“你以为我不舍得杀你?再哭闹不休,坏我大事,立刻让你去见长姐,到时你亲自问问她,自已到底该不该死!”
他拔了刀,吓得陆太后也不行,赶紧过来拦着。
“九郎,有话好好说,琦玉到底还是孩子。”
“她是孩子?围城时,旁人家女儿,十二岁就知以死明志,坚贞不屈!她如今十八,依然像个白痴!长姐到底为什么牺牲,她丝毫不懂,什么都不见,一双眼里,除了吃喝玩乐,风花雪月,只有她自已!”陆九渊气红了眼。
提到这个,陆太后忍不住落泪,“好了,别说了……,是我没把她教好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把她严密看管起来,不准离开寝宫半步,直到出嫁!”
陆九渊收刀,转身要走。
却不料,高琦玉豁出命不要,也要与他嘶吼:“你说得对,我眼里什么都没有,我只有风花雪月,我除了杨逸,谁都不嫁!有本事你就杀了我!”
陆九渊的脚步又停了,攥刀的手,骨节咯嘣咯嘣作响。
陆太后怕他真的把人给砍了,怒道:“快把她给哀家绑起来,堵上嘴,送去端康皇后灵前跪着,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才准吃饭!”
高琦玉被宫女拖走。
陆九渊这才扔了刀,揉着眉心,颓丧地随便坐在台阶上,手肘抵在膝上,一言不发。
陆太后陪着他坐下,“我们做了被这世间永远不会原谅之事啊。”
之后,姐弟俩,再默不作声。
……
此时,宋怜和杨逸的马车,忽然拐进了一处偏僻巷子。
杨逸敲了一下车厢,对车夫道:
“你先回去,我与夫人有要事要谈。”
宋怜发觉情况有点不对,“夫君何事?”
他今天夜宴上,喝了不少酒,上车后一直神情十分古怪。
杨逸用身子挡住了马车的出口,“你说,我是你夫君,夫妻之间,能有什么事?”
宋怜瞳孔一缩,想要夺路逃出去。
可奈何杨逸就算是个书生,也比她快,比她有力气。
伸手便将她拉了回来,摔在车座上。
“杨逸,你疯了!”宋怜撞到了腰,摔得好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