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怜等秦氏稍微安生了一点,哄她躺下,“娘,她们说您不肯吃药啊。”
秦氏拉着她的手,像个小孩子一样,“娘好怕苦。”
“不怕,娘,乔儿陪着您。”
她还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小包蜜枣,“您看,乔儿还给您准备了这个。”
秦素雅被晾在一旁多时,越瞧着越不对劲,此时见蜜枣,赶紧道:
“不可以,国太夫人的病,当节制饮食,蜜枣太甜,会积痰。”
秦氏听说不让她吃蜜枣,便哭着喊:“苦啊!我苦啊~~~~”
宋怜无奈,只能跪伏在床边,仰头望着秦氏:
“娘,乔儿明白,娘不苦。娘有蜜枣吃,一点都不苦。”
秦氏又立刻笑了。
她枯瘦的手抚摸宋怜的脸,“就乔儿对我最好,最知道心疼娘。”
秦素雅静静看着,指甲暗暗攥进掌心的肉里去了。
太后面前,她不敢再争,眼珠子转了一下,犯了个嘀咕。
到底怎么回事?
但又也不敢造次,便中间借了个由子离开了一会儿,寻了凤安宫近前伺候的宫女问了。
那宫女知道面前这位是太后娘娘的亲弟媳,未来的太傅夫人,便将自已知道的都说了。
什么宋氏不知犯了什么错处,触怒了太后,太后给她两条死路,她偏给自已挣了一条活路,哄得了国太夫人高兴。
秦素雅心头一阵懊恼。
看着秦氏床边坐着,有说有笑的宋怜。
那本来是她的位置!
她心机不深,情绪轻易挂在了脸上。
陆太后一眼瞧出端倪,经过她身边,压低声音,沉沉道:
“不管你在想什么,哀家只要两件事,第一,国太夫人安好,第二,你与九郎顺利完婚。”
言下之意,第一,不准她惹秦氏不快。
第二,不准她与陆九渊闹。
秦素雅不傻,听懂了,撒娇拉着陆太后的衣袖,“阿姐~~,您说什么呢,吓着素雅了。”
陆太后拂开她的手,“哀家是太后。”
其实,她对这个秦素雅一向也没什么好亲近的。
秦家长房当初把嫡出女儿送去照顾母亲,目的很明确,路人皆知。
不过是一个事先选定,带着任务来的工具罢了。
宋怜陪着秦氏直到后半夜,看着她安稳地睡下,才轻轻退了出来。
陆太后一直坐在外面,手指抵着额角,看了她一眼。
“辛苦了,回去歇着吧。”
又对坐在对面打瞌睡的秦素雅道:“你也回了,这儿不用陪着了。”
宋怜恭顺告退,跟秦素雅一同出了凤安宫。
秦素雅一直背着手走在前面,临出宫门,忽然回眸笑道:
“对了,小怜,我的嫁衣做好了,不过好像有点宽大。我表哥那个人,最喜细腰,我最近操持婚礼的事,又瘦了不少,刚好你手艺好,不如过去帮我改改?”
宋怜望着几乎快要亮了的天,“一品诰命的织金翟衣是大事,小怜手拙,不敢擅动,秦姑娘最好请少府监的绫锦院遣人来改为好。”
秦素雅却拉着她不放:“我不要嘛,他们都不如你了解我。而且,绫锦院的人我见过,我不想让那些粗手粗脚的婆子碰我的腰,表哥会不高兴。”
宋怜:……
“既然如此,秦姑娘先回去休息,我回去稍加修整,今日晚些登门。”
“不要啦,改翟衣没那么容易,你不如现在过去。”秦素雅拉着她的手,不由分说,将她拉上了太傅府的马车。
宋怜便知,自已到底是把这位未来的太傅夫人给得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