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一上楼,就听见宋怜那一桌在叽叽喳喳,一会儿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,一会儿又是一阵哄笑。
“贱人。”秦素雅嘀咕了一句。
她一直心情郁郁,死赖着说不放心国太夫人,要留下来伺候,又说要亲眼看着妹妹大婚,才留在太傅府没走。
今天与姐妹们得了空闲出来散心,结果没想到,一出门就冤家路窄。
秦素雅刚落座,一眼看到宋怜露出来的一截腕子上,有被绑过的红印子。
她眼圈儿也随之一红,与身边姐妹低声道:“表哥昨晚没回烛龙台。前晚也没有。自从她回来,表哥就没在府里宿过。”
说着,恨恨盯着宋怜的背影,骂道:“狐狸精!”
如果不是宋怜,她现在已经是君山城所有女子都要仰其鼻息的太傅夫人!
而现在,却随时要被家人送去冀州,嫁给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什么表哥的侄子!
不但这辈子都可能被困在那个小地方,还生生降了辈分,几乎成了族中的笑柄!
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
秦家众姐妹自然是同情自家姐妹遭遇,再加上秦清致昨天进宫后,回去别馆一阵哭诉,说这个宋怜不清不白地仗着太傅撑腰,不但挑拨她与太后的关系,还当众打了她两巴掌,众女纷纷怒不可遏。
落座后,便一个个纷纷花枝招展地转过身子,手臂搭在椅背上,敌意地看着宋怜那边。
周婉仪刚好背靠窗坐着,一眼瞧见对面来者不善。
她在桌下,用绣鞋踢了卢巧音一脚,使了个眼色。
卢巧音正讲别人闲话讲得起劲呢,被打断,顺着她眼色回头看了一眼。
宋怜也察觉了,回头看过去。
两桌的女子,人数差不多,这边八个,那边七个,个个穿戴矜贵,粉黛珠花,却气氛不善。
秦素雅身边的姐妹道:“听说,太傅这次去火吐鲁,救了个有夫之妇。还用好几百个龙骧骑专门接回来的。”
另一个道:“有夫之妇,跟几百个男人同行几日,啧。”
又有一个道:“我听说,军营中,一贯都有营妓安抚将士的。”
秦素雅:“话可不要乱说,被人听了去,还当咱们传别人的闲话呢。”
当!
周婉仪将茶盏使劲一撂,“嗬!现在造谣诽谤都不背人了吗?”
秦素雅:“谁不检点,谁知道,早就不清不白了,做了见不得人的事,还怕人说吗?”
宋怜站起身,微昂下颌,“秦姑娘背后说人,有本事点名道姓,大家也好辩白一番,免得伤及无辜。”
秦素雅也腾地站起来:“说的就是你,怎么了?你一个妇道人家,不守妇道,人尽可夫,整个君山城都知道,还用我点名道姓?”
宋怜紧绷的唇一颤,抓了桌上茶盏,快走几步,到了秦素雅面前,哗地泼了她一脸:
“你今天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,什么叫人尽可夫!”
秦素雅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,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和茶叶:
“宋怜,我跟你拼了!”
说着扑上去,要揪头发。
宋怜提着裙子,麻利抬腿就是一脚,踹她肚子上。
秦素雅被踹得朝后倒去,幸亏有自家姐妹接住。
秦家的姑娘们见自家人吃亏,一拥而上。
周婉仪喊:“还愣着什么,上啊!”
说着,第一个撸着袖子就冲了上去,卢巧音紧跟。
一时之间,二楼上,十几个贵女,尖叫着,撕扯成一团。
三个两个的,打的乱七八糟。
坐在楼下喝茶的明药听见了,心想着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,大呼小叫的。
年轻人,就是不矜持。
她上楼一看,好家伙。
薅头发,扯头花呢。
她混江湖这么多年,没见过这么毫无武力值的打群架。
于是,倚在楼梯边儿上,抱着手臂看热闹。
本来是担心宋怜吃亏,万一被抓花了脸,回头可怎么伺候。
可她却瞧着宋怜是半点不吃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