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延康冲他九弟嘿嘿笑:“你家规矩真多。”
“没有规矩不成方圆。”陆九渊道。
但是,他又朝宋怜伸手,“来,你随我出入,没那么多规矩。”
陆延康:“哟哟哟,所以那些规矩,都是给别人定的,到了自已女人这儿,怎么的都行。”
宋怜被他笑得不好意思:“给人看见不好。”
陆九渊嗔道:“难道要我陪你走角门?”
“不敢。”她只好跟过去,将手递给他。
太傅府大门,高一丈一,门槛一尺一,按超品规制,汉白玉包鎏金铜皮,錾了张牙舞爪的狻猊。
陆九渊先迈过去,又扶着宋怜的手,看着她迈过来站稳了才放心,怕把她给摔了。
陆延康又在一旁嘲笑:“嗬!终于知道你家大门槛子为什么设这么高了,这小娘子没你扶着,可是进不去,出不来啊。”
陆九渊拉着宋怜,把她往身后一递,与陆延康隔开:
“我今天没带刀,不然就该削了你的嘴皮子。”
这时,府门前已经停了一驾马车。
宋怜拉了拉陆九渊的手,有话要说。
他便倾身与她侧耳,低声问:“怎么了?你别怕他,他一没仗打就碎嘴。我家的儿郎都野大的,以后你见多了就习惯了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宋怜踮着脚与他耳畔道:“我这样与你一起出门,不合适。”
正说着,那边马车里,探出个簪满金珠翡翠的脑袋招呼:
“小可人儿,快来。”竟然是安国公夫人,“打从你从火吐鲁回来,我就说要见见你,奈何你这太傅身边的红人,想见一面这样难。”
陆九渊与宋怜微笑:“现在合适了吗?”
宋怜便宽慰一笑,还有点拿他没辙的模样。
实在是想得周全。
为了名正言顺带她出门吃顿饭,又把他姑母给拎出来当摆设了。
四个人上车。
陆延康金刀大马地坐到安国公夫人对面,“姑母好。”
结果被她捶了一拳头,给拉到身边,“过来,不长眼的,你坐那儿干什么?人家喜欢挨着你?”
陆延康:“我又不是没洗澡,难道他嫌我臭?”
但是他还是坐到靠近车门那边了。
然后,俩人一起用鄙视嫌弃的眼光,看着陆九渊站在车门前,微躬着身子,将宋怜给牵了上来,又坐在中央主位,眼珠子一刻不离地看着她坐下,这才目光转向他俩。
那姑侄俩撇嘴,异口同声:“哟哟哟,顶在头上怕吓着,含在嘴里怕化喽。啧啧啧啧……”
反正在马车里,他们也是肆无忌惮。
宋怜低着头,坐在陆九渊身边,双手局促,满脸通红,没地方躲。
陆九渊倒是淡定,手掌覆在她绞在一起的双手,与安国公夫人道:
“姑母,我刚才让青墨请您过来吃饭,说是答应你什么来着?”
安国公夫人立刻兴冲冲张开戴满珠宝的五根手指:
“南疆进贡的凤雀花蝶银冠,前朝的霁蓝釉白龙梅瓶,还有粉红芙蓉石蟠螭香炉,八部天龙雕花象牙扇,和玛瑙百宝游龙戏凤屏风。”
陆九渊:“现在扣一样。”
安国公夫人脸一沉,骂道:“小气鬼!”
不过她也不敢再捉弄宋怜寻开心了。
不然好不容易跟侄子要来的五样稀罕宝贝,又得少一样。
马车去了城西,在一家不起眼的苍蝇馆子门前停下。
陆九渊挑起车窗,与宋怜道:
“这家的豆浆,是全京城独一无二的,用的是半夜里挑的山泉水,开城门后,挑夫进一个进城,每次磨的豆子只煮一锅,有钱也不一定能喝得到。”
宋怜好奇朝外看,小店破破烂烂,临街搭的棚子,墙上挂着只不相称的大扇面,几套桌椅板凳皆破旧,但是坐满了人,只留了中央一个四人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