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渊掀起帐子,笑眯眯看他一眼,之后顺便白了他一眼,将帐子落下,笑容霎时消失不见。
“你正常。”他咬着牙根子。
裴梦卿死的时候,是哪个作天作地,死去活来,若不是族中兄弟一起动手摁住,差点没杀了自已亲爹亲娘,砸了祖宗的灵位,烧了宗族的祠堂?
这时,青墨回来了。
“主人,问到了,绣片是个外地口音的姑娘绣的,年前她还有几件工要交,一定会来。还有,她还会经常接些缝补的零活儿。”
陆九渊眸子一动,脱了身上的袍子,随手撕了个口子,递了出去。
“拿去缝补。”
“是。”青墨接了袍子,“还有,您猜我刚才看到谁了?”
他有些兴奋,还卖了个关子。
“秦相不是腿断了,皇上大婚后就一直在养伤,闭门不出吗?刚才我看见,他的车马去了郡守府。”
“他不好好养他的狗腿,来北海做什么?”陆九渊坐在帐后,幽幽道。
自从宋怜出了事,很多事他都没心情管了,就那么搁着了。
日子久了,道理也不讲了,王法也不顾了,名声也不要了。
总之,谁惹到他眼皮子底下,他就弄死谁。
谁若躲得远远地,他也没心情去理会。
日子,混一天是一天。
但现在,秦啸往他眼皮子底下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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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边,宋怜带林夕回了自已在城外村里临时买的一处小院。
她因为只是暂住,一切家具都很简单,但是,住得丝毫不将就。
窗纸是新的,还贴了自已剪的窗花。
窗前一只捡来的粗陶酒瓶子,里面插了支风骨意境很好的梅枝。
屋中央的桌上,铺了桌布,桌布四角坠了自已用绣线做的穗子,又在边缘绣了一圈儿花样。
茶壶和茶杯虽然是便宜的粗瓷,却白白净净。
正屋和里间卧房之间,没有珠帘,就从海边拾了细小的贝壳,自已打了孔,串成许多串,垂下去,既做屏风,又做装饰。
而去厨房那边的门口,也用几块花色素雅相称的布拼成了门帘。
林夕第一次见这样又穷又讲究的小屋,好奇拨开贝壳帘子,去了里面,见床褥却是舍得花钱,用了上好的细布。
枕头用的小块绸缎,两侧还额外绣了睡莲的花样。
帐子是两层,一层挡风的厚棉布,一层通风的纱帐。
这是她房中最贵的地方了,也不知熬了许多个夜晚,给人补许多件衣裳才赚到的。
“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。”
林夕又想去厨房看看。
掀了门帘就进去。
宋怜想拦,没拦住,脸上一阵红。
林夕闯进厨房,也愣住了,“额……”
空的!
什么都没有!
没有锅,没有碗,连双筷子都没有!
她扭头看宋怜,“你不吃人间烟火的?”
宋怜摆弄着裙带,丢人道:“我……不会做饭。”
接着,又补充道:“主要是不会……不会生火……”
杀人放火可以,但是,劈柴生火,真的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