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根本不知道陆九渊在哪儿。
他今日就回京,可能这会儿已经走了。
街头巷尾,到处都是参加正月初一庙会的人流。
宋怜艰难穿过人群,包袱被挤掉了也顾不上去拾。
只是不断望着头顶的太阳,朝着街市口奔去。
好不容易及时赶到,就见囚车刚停在了对面。
那车上,挂着沿途被扔了许许多多烂菜叶子。
宋晚玉穿着囚衣,满身是血,倒在车里,披头散发,睁着双眼,早已麻木。
不要……,不要……!
宋怜在心里疯狂嘶吼。
大堂姐沦落到今日,都怪她,都是她的错!
要不是她怂恿她杀了刘瀚,她至少现在还能活着。
宋怜快要疯了,想要冲上法场,见宋晚玉最后一面。
但这时,一阵鼓响。
新任郡守登台监斩。
而他旁边,先行落座的,居然是秦啸!
宋怜脑子里快如闪电,飞快地明白了,刘瀚背后的那个人是谁!
是谁会因为帝后大婚走不开。
谁拿捏住了她,可以用来要挟陆九渊,从中获利。
又是谁,可以轻易地让郡守翻案重审。
刘瀚的事没办成,秦啸既要找人出了这口气,又要彻底灭口,自然不会留下大堂姐。
还有……,他特意选在大年初一,当众开刀问斩,是……要抓她!
幸好宋怜怕冷,今日依然包了厚厚的头巾。
她将头巾拉严,只露了一双眼睛,躲在人群里,从缝隙里眼巴巴看着宋晚玉已经受尽酷刑,手脚尽废,被拖上刑台。
郡守抬头看了一眼天,请示秦啸:“大人,时辰到了。”
秦啸端坐,抿了一口茶,慢条斯理点了一下头。
郡守便拿了令箭,朝
宋晚玉反绑着两手,根本已经被钉棍打得下半身瘫痪,却被人强行摆成跪坐的姿势。
刽子手的刀高高扬起时,她忽然抬起头,“等等。我有话要说。”
刽子手事先收了她娘家陪嫁丫鬟给的好处,按规矩,这种时候,也要允许犯人将遗言说完,于是,便暂且收了刀。
“快点。”
宋晚玉凄惶目光,扫视声道:
“刘瀚,是我的夫君,他为了外室,从我进门那日起,就日夜打我!辱我!七年,令我遍体鳞伤,却有苦不能与人言!”
“我杀他!不后悔!”
她如回光返照般,声线再次挑的更高。
“我知道你在这儿!我知道你来见我最后一面!”
宋怜躲在人群之后,用力捂着自已的嘴,泪流满面。
宋晚玉:“你若独善其身,则好生活着,谁都不要管,只管好你自已,替我好好活着!”
她又鼓足所有的勇气,竭力嘶吼:
“可你若兼济天下,就沿着那条通天的路爬上去,替这世间的女子,问问那老天爷,到底为什么女子就要顺从,就要认命,就要给这不公的世道跪下——!!!”
秦啸听到这里,“当”地扔了茶盏,站起身,犀利目光扫视所有人。
她在跟宋怜喊话!
宋怜就在这里!
郡守见相爷怒了,大喊:“还不斩!”
话音方落,刽子手手起刀落。
宋晚玉一颗头颅,便骨碌碌滚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