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啸为了不变成独眼的瞎子,从五岁起,就要学会演戏,学会隐藏真实的自已。
处处屈居人下,处处假装笨拙,处处温和忍让!
龙池,龙池!
神龙岂是池中物!!!
“受够了这种平平无奇、屈居人下的日子!”
秦啸阴鸷烦躁,低声咒骂。
这时,突然有人来报。
“禀相爷,有人偷了宋晚玉悬在法场上的人头,去了前郡守府旧址!”
秦啸将摁在额角的手指拿开:“宋怜……?”
她想引他出去。
得了一点陆九渊的倚仗就不自量力!
殊不知姓陆的自已都自身难保!
秦啸漫不经心笑了一声,重新取了一只崭新的云母片,对镜搁入右眼中,滴了药水,又眨了眨,让自已尽快适应异物感。
之后提刀,懒洋洋道:“走,去会佳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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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花团锦簇的郡守府,此时已经是一片废宅。
黑夜里,琴音悠长回荡。
调,还是那个调子。
但在宋怜手底下,却不是墙后寂寞的花,也不是笼中孤单的鸟。
当初在春风园亭中,不过随心情信手撩拨,如今再弹,那心情已是荫庇下野蛮生长的藤,肩头上有恃无恐的雀儿。
秦啸一向对音律极为敏感,人已经来了,却只站在阴影中,直到听她弹完。
“果然时隔三日,当刮目相看。”他从阴影里走出来,“可惜,花就是花,玩物就是玩物。是死是活,都要仰赖主子的心情。”
宋怜孤身一人,远远端坐在废墟之上,“秦相爷不过是自以为是,以已度人罢了。你昨日听见的,并非今日所闻。你今日听见的,也必定不是明日所闻。归根结底,无非是四个字……”
她指尖在琴弦上“铮”地一拨,“自作多情!”
秦啸冷笑一声,“宋怜,你倒是对自已的姿色自信得很。”
宋怜将头轻轻一偏,“美色杀人刀,我美我素来知道。”
她话音方落,无数燃火的箭矢从四面八方飞来,点燃了秦啸所在之处周围的残垣断壁。
火光四起,秦啸被包围在大火之中。
而刚才宋怜坐着的地方,已经空无一人。
黑夜里,只听见琴声若有似无,一声一声撩拨,她在吟唱:
“天英坐离,景门引光,丙丁齐发,八门火起。”
秦啸身处用废墟摆成的八门火阵之中,冷笑,“雕虫小技。”
火阵中,时时有人身披火浣衣冲出来,攻击几招就跑。
秦啸轻易拨开,正不以为意时,却冷不防突然冒出一人,泼了他一身火油。
他退开几步,笑着恨恨骂道:“毒妇!”
宋怜站在高处的黑暗中,俯视下方,随便拨动几根琴弦,悠然自得:
“论心狠手辣,你严刑拷打宋晚玉时,不遑多让。”
秦啸沾了火油,便不由得要多几分注意力在火阵上。
偏偏周围还时时有人偷袭,但顾忌实力相差悬殊,也不近身,只在步步紧逼,不停往他身上泼油。
秦啸想专心破阵,但宋怜的琴音不停地搅乱他的心神。
右眼中的云母片,遇热开始膨胀,十分不适。
他们将他往离火宫上逼迫,他仓促间反其道行之,寻了东北艮位生门,一举破阵而出。
但前面全是火海,只有地上还有一个通往地窖
他一刀砍开脚下的门,冲了进去。
彻骨寒意,顿时扑面袭来。
是原来郡守府的地下冰窖。
极热之后骤逢极寒,再强的高手,也受不住。
一瞬间,经脉剧烈收缩,气血逆行,差点瞬间晕厥过去。
他整个人一晃,强行撑住,笑着骂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