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次闹着要回家,他就说,他活不过二十二岁这件事,其实是真的。
现在她能陪着他,是他临死前最后的快乐。
他为了跟她在一起,甚至已经有家不能回,若是再没了她,就真的一天都活不下去了。
裴梦卿年纪小,又天真,怕自已一走,他真的就死了,于是心软,只好再等等。
等他二十二岁死了,把他埋了,再回观潮山去。
两人这样,一走就是三年。
陆延康一直让裴梦卿作男孩子打扮,也把她当成个男孩养,虽然有时候会牵她的手,看热闹时扛起来坐在肩膀上,高兴了把人抱起来转大圈儿,甚至住店两人都睡一间房,但从来不会有什么非分之举。
三年,他连亲都没亲过她,也从不偷看她更衣洗澡。
可裴梦卿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,整天对着一个比亲哥还亲近的男人,他又那样高大,英武,好看,不可能不动心。
眼看陆延康的二十二岁越来越近,她开始慢慢觉得,他要是就这么死了,实在太可惜了。
裴梦卿十五岁生辰那天,陆延康专门给她摆了生辰宴。
还把当地的乡绅名士及家眷都给抓来,给她办了及笄礼。
他为她准备了女儿家的漂亮衣裙,专门命人给她精心梳妆打扮,想给她一个惊喜。
谁知,她光彩照人地及笄之后,又拿出一只小匣子,羞赧地送给他。
里面,是一只她偷偷攒钱为他订制的白鹿冠。
她明眸闪耀,真诚对他说:“你带着我看遍了这世间的风景,都错过了自已的冠礼。今日,我及笄,你弱冠,你我就同一天长大成人吧。”
她想,这是在他临死之前,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了。
男子弱冠之后再死,终归有姓有名有字,也不算夭折了。
同行三年,直至此刻,陆延康即便是块铁疙瘩,也无法不心动情动。
这晚,两人爬到大树上,赏月对饮。
酒至酣处,裴梦卿偷偷吻了他一下。
陆延康眼角一阵狂跳。
他当她是小孩儿,与她相处,素来是有底线的。
可这底线一旦破了,就再无底线。
他扔了酒葫芦,反扑,半哄半强迫地,在那株大树上,给明晃晃的月亮看着,不管不顾,将她给要了。
裴梦卿根本就没想到,自已一时好奇,亲手唤醒了一只禽兽。
他从那晚开始,夜夜都不放过她,哪里像个快要死的人。
他也不装死了,坦然承认,这三年来,根本就是在骗她!
他就是不想让她回家,他就想跟她在一起块儿。
她若是哭闹,骂他是个骗子,他也会哄。
但哄完了,该干嘛还是干嘛。
他也不带她出去玩了,现在对他来说,最好玩的就是她。
裴梦卿受不了了,试过逃走。
可陆延康是军营里长大的,追踪抓捕,手段一流。
她一个小丫头,被他养了三年,行动习惯了如指掌,每次逃走不超过三天,就一定会被抓回去。
有时候,他甚至都不急于抓她,就看着她跑,掐着时辰算,三十六个时辰一到,立刻手到擒来地将人拎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