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找她了。
但是,把陆家闹得天翻地覆,不但砸了祖宗的灵位,甚至还想放火烧了宗族的祠堂。
若不是族中父兄子侄一起动手摁住,差点连亲爹亲娘都拿刀砍了。
最后,他被用锁链绑起来,关在地牢里,整日像个魔障,没人敢靠近,也没人管得了。
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,不可救药时,陆九渊回来了。
他此时刚平定君山城之乱,拥立幼帝登基,官拜太傅,都督十二州军事,封文靖公,加九锡,假黄钺,成了陆家实际上的掌权人。
他在地牢里把陆延康的锁链解了,把人一顿暴揍,又把他从吴郡带走,褫夺之前的所有军衔,扔到军营里去。
他不准他拿兵器,不让他上战场,命他扫马粪,倒恭桶,从一个谁都可以驱使的小卒重新做起。
他命令他挨骂不准还口,挨打不准还手,否则军法处置。
如此硬生生磨了一年性子。
直到大雍与北蛮开战,陆九渊才准他重新拿刀,去了战场。
陆延康憋了整整一年,终于有了泄愤的机会,便把失去裴梦卿的愤怒和狂躁全都发泄在蛮人身上。
战争旷日持久,他从一个小卒,一路凭实力和战功,又重新杀成了战功赫赫的大将军。
再后来,性子磨好了,人也沉稳了,陆九渊大权在握时,陆延康已经成了一把好刀。
他不再喜欢繁华,不再热爱山水,更对荣华富贵没有任何兴趣。
这世间的繁华和山水,他跟小梦在一起的三年,都已经看尽了。
今后身边没了那个人,荣华富贵无处分享,也没什么意思。
于是,陆九渊就给了他一个西北骠骑,统五万骑兵,远远地去镇守龙虎关。
他也就心甘情愿地将自已当成一个老鳏夫,终年住在西北凛冽的朔风之中,慢慢在心里,用沙尘将裴梦卿给埋了。
而裴梦卿,自从死遁后,也不想再回观潮山。
一场情劫,将她磨得半点大小姐的心气都没了。
她在裴宴辰的掩护下,隐姓埋名,挑了陆延康最不喜欢的北海郡住了下来,采药治病为生,过平淡的日子。
直到一包两个人都爱吃的栗子糕,又把一切全都打破了。
……
宋怜静静听着裴梦卿与陆延康的过往,一时之间,居然不知到底该说谁对谁错。
这两个人,都不是她一个自幼循规蹈矩的女子所能理解的。
一个,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她从小到大的规训中绝对不允许的。
而另一个,也如脱缰野马,随心所欲,大逆不道,无法无天。
她道:“一直逃避,不是办法。此番回京,刚好让九郎与裴公子坐下来,好好谈谈你们的事。”
裴梦卿却无所谓道:“我哥不会跟他谈的。我只想让我哥打死他。反正我也不是什么从一而终的人。”
她又好心道:“你那九郎,你也要小心应对。谁家好人,为了赢一场仗,会杀了自已亲姐?反正我哥宁可自已死,也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事伤害我的。所以,你也要当心。”
宋怜垂眸不语。
这些,她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看过陆九渊在马球场上如何打杨逸,她更知道。
可是,没办法。
她有自已的路要走。
正这时,前面又是“轰——”地一声,惊天巨响。
陆九渊和陆延康的马车,整个被炸翻到半空中去,又在遍地硝烟中,轰地落下来,摔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