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去车边,仰头,伸手,将宋怜扶住,温声与她道:
“吵醒你了?”
宋怜低头望着他,与他笑:“也不能总睡。”
陆九渊跳上车,“外面风大,人又都长得丑,我们不看他们,对孩子不好。”
宋怜温顺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黏黏糊糊,进了车里。
陆延康朝天翻了个白眼:“腻歪,恶心。”
刚才要不是陆九郎碍事,他已经死在小梦怀里了。
讨厌!
他招手:“龙虎军听令,让路,请太傅进城!”
说完,又可怜巴巴看了一眼裴梦卿:我帅吧?
裴梦卿白了他一眼,扭脸:“哼。”
她见他死不了了,又不理他了,跑去她哥身边。
陆延康无所谓。
反正他脸皮厚。
小梦白他一眼,跟深情望他一眼,对他来说,是一个意思。
他叉着腰,盯着陆九渊与宋怜的马车从面前经过,忽然对车里恶狠狠道:
“老子今天是为了你才把小梦放走,一个月内,你要是不帮我把人抓回来,当心老子抓了你婆娘抵债!”
宋怜便“吓”得往陆九渊身边贴贴紧。
陆九渊搂着她,拍拍她,“不怕,他敢碰你,我叫他倒立吃屎。”
宋怜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,“你们家的儿郎,是不是个个在娘肚子里就听这些糙话长大的?”
陆九渊搂紧她,一本正经道:“还有更糙的,晚上说给你听。叫咱们儿子将来也生龙活虎,百无禁忌。”
宋怜想起了狗一根,蛇两根,大象五条腿的故事。
“我才不听。”她倚在他怀中,埋着脑袋,默默捂住了耳朵。
风将车窗上的帘子吹起一角。
宋怜一扭头,刚好看见外面,裴梦卿身边白衣玉立,手负长剑的人。
那个便是观潮山的裴大公子?
她听裴梦卿说过,裴宴辰是个没有男女之别,高低贵贱之分的清明豁达,通透坦荡之人。
也是年纪轻轻,堪为天下才子之师的饱学之士。
她有些想知道,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。
还是,浪得虚名。
只这一眼,刚好裴宴辰也转身,看向马车这边。
他敏锐地发现自已被人审视揣摩了。
上位者,最忌被人窥伺。
若有察觉,必定毫不犹豫地以目光还击。
但是,已经风过,窗帘翩然落下,两束视线,还没触及,就被斩断。
宋怜看了他。
但是他没看到宋怜。
裴宴辰有种被人抢占先机的不自在。
裴梦卿瞧见了他哥这一瞬间的变化,还以为他在没看到宋怜那样的大美人而遗憾,轻轻捶了她哥一拳:
“别想了,小怜已经跟陆太傅成婚了,腹中都有了娃了。而且我已经想好了,将来那娃,必须我接生!”
裴宴辰眉头微微一紧,弹了她一记爆栗子:
“胡说八道什么呢?那个女人,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,看似弱不禁风,却能把陆九郎摆布在掌心,心思绝不是你算计得过的,以后离她远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