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两步,又回头交代宋景丰:
“记住,这事儿不准跟别人说。府里这么多人,就如千军万马挤一根独木桥。若是人人都求活,惹恼了那位,便人人都不能活。”
宋景丰自然明白,“知道了,快去快去。”
他转身哼着小曲儿回自已院子,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。
中途还特意绕道去大房院子附近,踮着脚,竖着耳朵听了听。
只听见里面何氏在哀嚎。
还在后悔当初宋晚玉修书回家求援,被她三言两语给打发了的事。
应该是大哥两口子这边还不知道,宋府外面已经龙骧骑围了个密不透风。
“呸,活该!”
宋景丰低声骂了一句。
他想到自已两口子这么多年被大房压制,处处跟个孙子一样夹着尾巴做人,这会儿忽然莫名觉得吐了口恶气。
回去时,口中的小曲儿唱得更欢。
经过花园,又看见自家闺女小十六在带着丫鬟,从梅花上采雪。
“石榴儿,干什么呢?”
宋府的十六姑娘,宋灿,今年刚十五,因为族中排行第十六,宋景丰夫妇便给女儿取了个叫“石榴”的小名。”
宋灿见是爹爹来了,脸上微红道:“没做什么,就是收集点梅花雪。”
她身边小丫鬟却嘴快道:“禀三爷,姑娘说要存点府中的梅花雪,等出嫁了,带去婆家。将来每次饮茶,就能想到娘家的好。”
宋景丰有些微微动容。
虽然他跟赵氏不是什么干净利索的人,但女儿却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。
听说左侍郎万大人家的公子人品不错。
幺女早点嫁出去,离开宋府这个腌臜地,是好事。
更何况,小石榴的亲事,还是小怜求太傅给指的。
太傅若是看在小怜的份上,兴许能饶女儿一命。
于是,他道:“石榴啊,你若真的心知感恩,将来有机会,就该将这梅花雪煮的茶,第一个献与你七姐的坟前,感念她为你向太傅求情,帮你做了这个大媒。”
宋灿不明所以。
“女儿的婚事,不是礼部尚书夫人给说的媒吗?”
宋景丰摸摸女儿的脑瓜:“这件事说来话长,总之你记住,若是有朝一日见了太傅,万万要谢他与你七姐对你的好。”
“七姐……”宋灿提起宋怜,有些伤感。
好好的一个人,就突然没了。
但是她好乖,也不多问,爹爹这么说,自然有他的道理,便点头:
“是,爹爹,小石榴知道啦。”
那边,赵氏鬼鬼祟祟去了二房院子,远远瞧见卫二夫人在花园里用大剪刀在剪枯枝。
“嗯咳~~~!”她使劲儿使了个声儿。
卫二夫人这会儿心里正爽着呢。
昨晚那颗人头送进府里,将前面闹了个天翻地覆,爽得她一宿没睡。
一大清早,天刚亮,就给院子里的每棵树都取了名,这会儿,正修理它们的脑袋呢。
这边这棵,姓何。
那边那棵,姓翁。
这棵,叫宋承祖。
那棵,叫宋明远。
“干嘛?”卫二夫人白了一眼赵氏,“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。要是没净口,就别靠近我。”
赵氏扭着腰肢,凑了过去,用手指头拨拉树枝儿。
“听说……,太傅大人回来了。”
咔嚓!
卫二夫人的大剪刀,贴着她细细的手指头边儿上,剪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