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都准备好了?”宋怜目光穿过铜镜,看向明药。
明药也望向镜中:“夫人放心吧。已经在
“嗯。”
宋怜临出门,又回头望了一眼镜中几乎已经认不出的自已。
她今夜一身精心打扮,红衣盛装,不是奔赴情郎。
而是……,替枉死之人索命!
两人下楼,出了茶楼。
眼前情景,宋怜虽然早有些准备,但是还被吓一跳。
一乘八抬辇子,挂着漫漫红纱,错金銮铃随着夜风轻动。
辇子两侧,两列整装待发的龙骧骑,四五百人的模样。
辇子前,还有两乘官轿。
轿里的人听见她出来了,出来相见。
“宋夫人,准备好了,我们就可以出发了。”
宋怜不认识这俩人。
明药含笑,与她引荐:“这位是刑部尚书黄大人,这位,是大理寺卿肖大人。待会儿夫人回娘家,若是有什么冤情,尽可请这两位大人做主。”
她说着,又凑到宋怜耳畔,悄声道:
“主人到底心疼你,怕你今晚上门讨债受委屈,帮你把人马都配齐了,而且,还下令今晚全城宵禁,免得人多嘴杂,凭空生出闲言碎语。”
宋怜故意嗔道:“他知道我肚子的事了?”
明药赶紧摇头:“没说啊!绝对没说。不是我求的情。我从外面回来,楼下就这样了。”
宋怜便也佯装什么都没发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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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宋府中,还在哭天抢地。
一场马球,十个儿郎,废了九个,死了一个。
府医忙得焦头烂额,满堂上下一片哀戚。
老太君抱着长子宋承祖的尸体,拍着大腿,嚎啕大哭:
“断了啊!断子绝孙了啊——!”
卫二夫人瞧着被人抬回来的宋明远,用帕子掩着鼻子。
没人跟她说过,被打烂了蛋,会失禁啊。
还是下手轻了。
不过杨逸那小兔崽子倒是心狠手辣,之前送他娘俩的几大箱子金银,就不往回要了。
老三宋景丰疼得打滚,嗷嗷喊个不停,被抬回自家院子。
等人躺在床上,赵氏哭着一头扑到他身上:
“哎呀你个老不死的,你这是让我下半辈子守活寡啊!”
宋景丰捂住她的嘴:“小声儿点。”
他将下人都轰了出去,才小声儿对赵氏道:
“我装的。”
赵氏一愣,眨巴眨巴眼,接着哭得更大声:
“哎呀——!我的夫啊——!你好惨啊——!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啊——!”
接着,又低声问:“怎么回事?”
宋景丰确定窗外无人,才与她小声儿道:
“咱们跟杨逸没过节,我以前还跟他聊过不少好话,没瞧不上他那寒门出身,他手下留了情。”
“但我看着,旁人都捂着裆,若就我一个人好,说不过去,就顺势滚下马打滚儿,才躲过一劫。”
赵氏脸上还挂着泪,推了他一下:“你这老登!心眼子最多!亏我这么多年,以为你最老实。”
宋景丰还给她看肋下:
“哪儿有,你看,都紫了,怕不是肋骨断了,还得找大夫来看看。那小子是真下死手,我都听见子贤爆蛋的声儿了。”
赵氏听着,嘴角一抽。
“你们就傻站着给人家打,不知道跑?”
宋景丰:“妇人之见!你没去当然不知。马场周围,全被弩兵瞄着,大哥怎么死的?他被打下马三次,受不了了,想跑,被一箭穿喉。”
赵氏直打寒战:“这都死人了,光天化日的,就这么算了?”
宋景丰:“谁能管?我们进去才知道,原来太傅那马球场,是要签生死状的。生死有命,与人无尤。皇帝都管不着。”
“那哪儿是遛马玩球?就是玩命。”
“谁有本事活着出来,谁就是有资格进下一局。一轮一轮筛下来的,才有资格进太傅府。”
“但庄家,永远是高高在上那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