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事情一发不可收拾。
只见夜空中,一支利箭飞来,横穿过冲在第一名的龙虎军脑壳。
那人明明是朝前疾奔,却奈不住横飞来的箭矢上的力量,脑袋被一扎对穿后,整个身子也横飞了出去,掠得后面长长一排人都被尸体顺带着掀翻在地。
紧接着,密林深处,有人一声雷霆沉喝:“放肆!”
只一声,已经冲到一半的龙虎军立刻急急收住脚,没人再敢妄动。
陆延康听得出是谁来了。
他懒洋洋从交椅上站起来,朝着黑沉的密林中吼:“我的事不用你管。”
陆九渊骑着马,慢悠悠从林中走了出去,将手中弓箭递给青墨,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,一阵心烦。
“闭嘴!几岁了?什么时候能用脑子做事?”
他翻身下马,不带任何兵器,阔袖窄腰,长发倾泻,衣摆摇曳,闲庭信步,朝裴宴辰走去。
沿途大军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裴宴辰也走出来。
两人对面而立,周围所有人回避。
陆九渊雍容抄着两手:“事出反常必有妖,想必你没那么笨,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吧?”
裴宴辰收剑,凉凉一笑:“我想明白有什么用?你家七狗他听得懂人话么?”
陆九渊将头优雅地向一侧轻轻一偏,“这天下大乱在即。你我若再不做点该做的事,师尊他老人家,怕是棺材板要压不住了。”
裴宴辰颔首垂眸静了一下,之后抬头:“陆九郎难得地如此纡尊降贵。”
陆九渊笑得极有涵养:“条件你开。”
裴宴辰明月般的面容,终于露了一丝微笑:“想合作,可以。从今以后,大事听你的,小事,听我的。”
陆九渊嘴角抽了一下。
……
宋怜那边,陆九渊走后,便很快歇下了。
但没有多久,外面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接着,如意也轻手轻脚进屋,在帐外小声儿唤道:
“姑娘,醒醒。”
宋怜睡得沉,叫了好几遍,才悠悠醒转,“何事?”
如意声音里有点怕,“姑娘,宫里来人了,说是皇后娘娘夜里睡不安稳,命您进宫侍奉。来传话的公公还在府门前等着呢。”
宋怜坐起身,缓了一会儿,“大人回来了吗?”
如意道:“奴婢刚才问过了,大人去了龙虎军大营,已经叫人去报信了,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
宋怜琢磨了一下,“点灯。”
如意去点灯的功夫,刚转身,就听身后宋怜“哎呀”叫了一声,人从床上滚了下来。
很快,整个太傅府,五座敕造殿台,三百六十座楼台亭阁,全部亮了灯,所有人府中伺候的下人,全部进进出出,忙来忙去。
等在前厅的太监,怀里抱着拂尘,转着身,看着满府上下没人搭理他,又见府医、御医,流水价地往里请,猜着是出了什么事。
他揪住一个下人问:“哟,你们府里这是怎么了?”
那奴婢答道:“回公公的话,宋夫人这些日子本就在小心安胎。刚才听得皇后娘娘有旨,急着下床,谁知一着急,滑倒了,又见红了。”
她又道:“这会儿太傅不在府中,宋夫人若是一个不小心,落得个一尸两命,我们这些做下人的,全都得陪葬。”
说完,匆匆跑了。
那太监眼珠子转了转,招呼身边随行的两个小太监:
“赶紧走,赶紧走!若是有人问起,就说咱们还没进门,就赶上事儿了,跟咱们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