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软软笑了笑，走过去捡起一个掌心大小的珍珠贝，用手指摩挲着里面那层泛着七彩光泽的内壳。

“嫂子，你们光知道海风吹得脸疼，却不知道这海里头，本身就藏着治脸的宝贝。”苏软软声音清脆，“那省城的老教授说过，这贝壳里面那层亮晶晶的东西，叫珍珠层。磨成细粉敷在脸上，不仅能治皲裂，还能美白呢！”

话音刚落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嗤。

“哎哟喂，苏软软，你可真能吹牛！大棚里的菜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这破贝壳要是能治脸，那咱们海岛上的女人不都成了下凡的七仙女了？”

又是孙强妈。这几天大棚出了菜，她没脸往陆家凑，今天听说陆家发红鸡蛋，到底是没忍住馋虫，端着个粗瓷碗厚着脸皮凑了过来。

苏软软连正眼都没给她，只是似笑非笑地反问：“孙嫂子，你要是不信，一会儿我做出来了，你可千万别求着我要。”

“呸！白给我都不要！涂那玩意儿，也不怕把脸皮给刮破了！”孙强妈翻了个白眼，伸手就去篮子里抓了两个红鸡蛋，揣进兜里就想走。

就在这时，隔壁院子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一个穿着的确良军绿衬衣、头上却严严实实裹着一条大红纱巾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。她低着头，眼眶红红的，显然刚哭过。

这人正是刚随军上岛不久的文工团干事，宋雅。

宋雅是个心气儿高的文艺兵，长得漂亮，业务能力也强。可这海岛上的妖风太毒，她才来了不到一个月，那张原本白嫩嫩的脸就被吹得又红又肿，嘴角还裂了好几道口子。后天就是军区首长下来视察的慰问演出了，她可是领舞，这副尊容怎么上台？

“宋干事，你咋又哭了？赶紧拿个红鸡蛋沾沾喜气。”李嫂子是个热心肠，赶紧递过去一个鸡蛋。

宋雅接过鸡蛋，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了：“李嫂子，我不吃了……我这嘴疼得连口水都喝不下去。刚才团长找我谈话了，说我脸上的冻疮太严重，一上妆就往下掉粉，后天的领舞……要换人。”

对一个视舞台如命的文艺兵来说，这简直是晴天霹雳。

孙强妈在一旁剔着牙，阴阳怪气地插嘴：“哎呀，换人就换人呗。咱们当军嫂的，本分就是伺候老爷们、生儿子。你在台上扭来扭去有什么用？再说了，就你现在这脸，跟那猴屁股似的，上了台也是丢咱们海岛驻地的脸。”

“你——你胡说什么！”宋雅气得浑身发抖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偏偏嘴角裂了口子，一激动疼得直抽气。

苏软软看不下去了。她这人护短，虽然跟宋雅接触不多，但就是看不惯孙强妈这副踩高捧低的嘴脸。

“孙嫂子，红鸡蛋也拿了，你家锅里的水该烧干了吧？慢走不送。”苏软软直接下了逐客令，转头走到宋雅面前，一把拉下她遮脸的红纱巾。

宋雅吓了一跳，下意识想捂脸。

苏软软按住她的手，仔细端详了一下。确实挺严重，脸颊两坨高原红，皮肤干燥得像砂纸，还有不少细小的血丝。但在现代医学看来，这无非就是极度缺水加上屏障受损。

“宋雅，你想不想后天上台跳领舞？”苏软软盯着她的眼睛，语气认真。

宋雅愣住了，带着哭腔说：“当然想！可是……可是军医给开的蛤蜊油根本没用，越抹越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