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老汉看到门开,立马往门里冲。
王童赶紧一个闪身躲到边上。
“老刘?老刘?人呢?”老汉一边喊一边走。
王童跟在身后说道:“叔,你要不先问问我?”
老汉被身后的王童吓得一激灵,赶紧回头责问道:“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!这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啊?”
“耶~?你过分了哈!你自己跑进来我看,怪我咯?”
“你不知道主动打招呼?尊老爱幼呢?”
“少给我扯淡,有事儿说事儿,没事儿自己出去!”王童向来没有惯着倚老卖老的习惯。
老汉被气得胡子一抖,气道:“老刘呢?”
“刘道长出去办事儿去了,没在!”
“没在你耽搁我时间干嘛!”
老汉说完恨恨地瞪了王童一眼就朝门口走去,走了一半想起来自己是来请先生的。
老刘不在,但是这小孩儿在啊!
听镇里人说这小家伙好像也有点本事,不请个人回去,自己的跑腿费就没了,跑腿费没了,酒钱就没了。
不行,为了美酒,暂且忍一时风平浪静。
想到这里老汉立马转身换个表情笑眯眯的看着王童说道:“小伙子,刚刚我心急了一点,不好意思,鄙人姓苟,不知道你会不会送灵?”
王童抱着手冷眼看着他,刚想张嘴说不会,结果嘴里蹦出来个“会~!”
苟老汉顿时笑嘻嘻的过来拉着王童就走,一边走还一边说:“哎呀~!那感情好啊!镇子南边的李老汉家大儿子蹬腿儿了,家里琢磨着请人送送。”
“老苟啊!镇子里不是有白事一条龙吗?”王童好奇的看着苟老汉问道。
苟老汉被王童的称呼噎得慌,火气顿时上涌,可是想到即将到手的酒钱,又强行给摁了下去。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,这算是白事铺的钱老板和老刘的默契,毕竟老刘的本事是有目共睹的,大差不差的多少得帮衬点,再说了,黄老板是后来户,做事太绝容易坏事儿!。”苟老头耐心的给王童解释。
王童出门顺手带上院门,这院子锁都不用锁,这年头没人偷尸体。
镇子南边的老李家,院门没再挂那串红辣椒,换了两挂惨白的纸幡,风一吹就簌簌响,像谁在低声抽气。
院里摆着半旧的八仙桌,老李蹲在桌旁,枯瘦的手捏着毛笔,在黄纸上写“奠”字。
墨汁洇透纸背,他手抖得厉害,笔画歪歪扭扭,写着写着就垂了头,指节把纸攥出褶皱,老来丧子之悲痛令人痛心。
灶房飘来熬浆糊的糊味,老李媳妇坐在门槛上撕麻纸,指尖沾着浆糊,把纸搓成细条,要缠在丧杖上。
她不说话,但眼泪掉在膝头的粗布裤上,晕出一小片深色,此时的无声更是对人生的绝望倾诉。
几个邻居来帮忙,有人在院角搭灵棚架子,竹竿碰着竹竿,发出闷响;有人去后巷搬旧木凳,预备给吊唁的人坐。
墙根下,老李养的大黄狗也悲伤的趴在墙角呜咽,看着过上过下的邻居都没了以往追赶的热情。
王童跟着苟老汉到达门口的时候,黄道明黄老板正好从院子里出来。
“哎哟,灏云老弟来了,一会儿还望老弟多帮衬帮衬。”黄老板完全没有小瞧王童的意思,反而热情的拉着手交谈,宛若两人是多年老友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