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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法槌(6.7k)(1/2)

明园雅子的母亲坐在旁听席上,那个四十五岁不到的女人,头发却白了一大半。她穿着朴素的黑衣服,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被告席,盯着那个杀了她女儿的人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绝望。

那种绝望日车见过太多次了。

每一次他输掉本不可能输的案子,都会看到这样的眼神。那些被冤枉的被告,那些得不到公正的受害者家属,他们看着他,就像溺水的人看着岸上的人转身离开。

而他,每一次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
日车闭上眼睛。

那些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
他想起多年前,自已刚从东京大学法学部毕业的时候。

那时候他多年轻,多意气风发。他站在毕业典礼上,听着教授念那句老掉牙的话——“律师的使命是维护基本人权,实现社会正义”。

日车宽见信了。

他真的信了。

所以他选择了最能一展抱负,不向任何人低头的路。

他不去那些大律所,不去赚那些轻松钱。

他接别人不敢接的案子,为那些付不起律师费的人辩护。

他的同行说他傻,他的朋友说他天真,他的家人因为这个和他越发寡淡。

但日车宽见不在乎。

因为每一次他站在法庭上,为那些被冤枉的人辩护的时候,他都觉得自已在发光。

可现在,那些光,一点一点地灭了。

第一次灭,是那个酒驾案。

一个十九岁的男孩,被前辈逼着喝酒,然后被逼着开车。

出了车祸,男孩重伤,对方车辆里的人死了。

男孩躺在医院里,浑身缠满绷带,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他,说:“日车律师,我是被逼的。我真的不想开车。”

日车信了。

他拼了命地为他辩护,找证据,找证人,找所有能证明他是被胁迫的材料。

但最后,男孩还是被判了七年。

宣判那天,男孩被法警带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日车一眼。

那一眼里没有感激,没有理解,只有——怨恨。

“骗子。”男孩说。

日车愣在原地。

骗子?

他骗了什么?

后来他才知道,那个男孩的母亲找了另一个律师,那个律师说只要给钱就能让男孩无罪。

男孩的母亲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,结果男孩还是判了七年。于是所有人都觉得,是日车没本事,是日车收了钱不办事,是日车害了那个男孩。

庭审结束那天,日车站在原地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真相?真相不重要。

从那以后,日车开始变了。

他开始明白,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他学的那些法律条文不是一回事。他开始明白,法庭上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真相,而是权力。他开始明白,那些被告看他最后一眼时的怨恨,其实是对的——

他是骗子。

他骗他们相信法律,骗他们相信正义,骗他们相信只要努力就能赢。

而他自已,也是被骗的那个。

日车睁开眼睛。

手里的咖啡已经完全凉透了。他把杯子放下,重新翻开卷宗。

明园雅子的案子,他已经花了三个月。

证据一,视频片段。虽然只有几秒,但清清楚楚拍到低市晚树带人围堵明园雅子。画面里,低市晚树揪着明园雅子的头发,其他几个女生在旁边笑。这段视频是明园雅子的一个同学偷偷拍的,那个同学不敢出庭作证,但同意把视频交出来。

证据二,社交软件截图。低市晚树在群里发的那些话——“你这土包子也配穿这种裙子?”“明天放学别走”“弄死她算了”——每一条都有时间,每一条都对得上。

证据三,法医补充鉴定。日车自已掏钱请第三方机构做的,结果显示明园雅子颈部除了勒痕外,身上还有多处瘀伤,手腕有被捆绑的痕迹。这绝对不可能是自杀。

证据四,目击者证词。一个匿名学生说,案发当天下午,他看到低市晚树和另外几个女生把明园雅子拖进了后山的树林。

这些证据,足够定罪。

但日车知道,这不够。

因为低市晚树的母亲是众议院议员低市裕子。因为低市裕子是山本手石的情人。因为山本手石是下一任首相的热门人选。

被告聘请的龟山律师今天下午在走廊里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。

“日车律师,我劝你一句,这个案子,别太较真。低市的母亲,是山本先生的人。你应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。”

日车当然明白。

代表着一通电话就能让检方撤诉,代表着一次宴请就能让法官改变心意,代表着整个司法系统都会为那个杀了人的女孩开绿灯。

而他,只是一个普通的律师。没有背景,没有靠山,没有那些能让他“在这个圈子里混很久”的人脉。

但他还是要打这场官司。

不是为了赢。

是为了那个女孩的母亲。为了那双眼睛。

如果连他都不打,那个女孩就真的白死了。

日车深吸一口气,重新拿起笔。
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

不是普通的铃声。

是一种诡异的声音。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音,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呓语。那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,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日车愣了一下,拿起手机。

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。

“你明白生命的意义吗?你想真正的……活着吗?”

“YESorNO”

日车盯着这条短信,盯了整整五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笑容很苦涩,像他手里的咖啡。

“现在诈骗短信都这么无聊了?”

他下意识地往上划,想看有没有前几条消息。最近的一条是下午助理发来的文件确认,再往前是银行的还款提醒,再往前是母亲问他周末回不回家吃饭。

没有威胁短信。

他原本以为会是被告那边发来的。

日车嗤笑一声,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
这种话术他见得太多了。什么“你被选中了”“你想知道真相吗”“加入我们获得永生”——都是骗低认知人群,尤其是学历不高的中老年人的套路。

他重新翻开卷宗,继续研究明天的辩护策略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
还是那条短信,还是那个界面。

“你明白生命的意义吗?你想真正的……活着吗?”

“YESorNO”

日车皱了皱眉,拿起手机,点开详情。

没有发件人号码。没有来源。只有这一行字。

他犹豫了一秒。

然后他按下了“NO”。
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
“恭喜您成为泳者。”

日车愣住了。

泳者?

什么泳者?

这骗子还挺会创造词汇的。

估计又是苦海争渡的那一套老掉牙的说辞吧。

他把手机扔到桌上,站起身走到窗边。

窗外的东京塔还在亮着,远处的霓虹灯把夜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橙红色。凌晨一点的东京,依然有很多地方亮着灯,有很多人醒着。

那些人在干什么?加班?喝酒?约会?还是和他一样,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短信骚扰?

日车摇了摇头,走回办公桌前,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
明天早上九点开庭。

他必须在六点之前再梳理一遍所有证据。

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。

而在东京湾沿岸某处,一个巨大的结界正在运转。无数的数据流在结界内穿梭,每条数据都对应着一个被标记的目标。

其中一个,刚刚按下了“NO”。

结界中央,一个身披五条袈裟的缝合线男人抬起头。

“拒绝了?”

真子站在她旁边,看着屏幕上的数据。

“不。”羂索笑了,“只要打开那条短信,就视作加入了我的死灭回游,怎么样,我制作的这个游戏有趣吧?”

他伸出手,在虚空中点了一下。

真子冷哼一声,“权宜之计罢了,若非五条悟和虎杖悠仁势大,这死灭回游何需这样偷偷摸摸的?早该控制全东京,化作杀戮场。”

羂索不置可否。

鹿紫云一,乙骨忧太,虎杖悠仁,五条悟……还有个当添头的九十九由基。

这五个家伙确实是他们行动路的绊脚石。

可也仅仅是绊脚石而已。

真子对与幸吉的改造已经成功了,以“失去意识”为代价,下达了“保留与幸吉天与咒缚的咒力强化”的束缚。

现在与幸吉的肉体已经失去了意识,充当的是他手上的死灭回游的服务器。

借助其超广泛的咒力操控范围,与自已的结界术造诣,真子的无为转变,在全国范围内暗中挑选泳者开启小型死灭回游。

十天时间,让一千名被选中的泳者通过彼此间的杀戮与战斗,诞生出十八个符合要求的罪人灵魂。

而这场死灭回游,则是秘密举行的。

太有趣了。

羂索笑的很愉悦。

这份灵感,还是来自于他前段时间看的漫画“杀戮都市”和旮沓给木“fate”。

人类的找乐子能力,果然不容小觑啊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第二天上午九点,东京地方法院第103号法庭。

日车宽见坐在辩护席上,穿着黑色律师袍,胸口别着律师徽章。他的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黑眼圈,但眼神还是锐利的。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,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,但还在高速运转。

旁听席上,明园雅子的母亲坐在第一排。她今天穿得更朴素了,一件洗得发白的黑毛衣,头发随便扎在脑后。她的旁边是她的丈夫,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,双手紧握着放在膝盖上,眼睛一直盯着地面。

被告席上,低市晚树站在那里。

她今天打扮得很得体。剪裁考究的深色套装,头发烫成大波浪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表情。她的眼睛微微泛红,像是哭过的样子。如果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,任何人都会以为她只是一个无辜的、被冤枉的普通少女。

低市裕子坐在旁听席的另一边,穿着昂贵的套装,戴着珍珠项链。她的表情很镇定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她旁边坐着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,看起来像是律师团队的人。

龟山律师坐在低市晚树旁边,正在低声和她说着什么。老律师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,仿佛今天只是来走个过场。

法官席上,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法官。他戴着眼镜,表情很平淡,看不出任何倾向。

检方席上,坐着两名检察官。日车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,知道他们都是正直的人。但他们也有自已的压力。

“现在开庭。”法官敲了敲法槌。

庭审开始。

检方首先陈述案情。他们的声音很平,没有任何激情,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稿子。

然后开始传唤证人。

第一个证人是明园雅子的同班同学,一个戴眼镜的女生。她穿着校服,低着头,脸色苍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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