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补一句。
“肩曾受伤者。”
屋中静得几乎能听见烛芯炸裂的轻响,这一具尸体,忽然不再只是尸体,它成了一枚钉,钉在时间上,钉在她身上。
午后,刑部偏厅,茶水未动,三皇子已到,他没有直接入内堂,而是站在窗外,窗纸外侧映着他修长的影,他没有敲门,没有宣声,像在等一个答案。
沈昭宁走出时,他只看她一眼,那一眼极短,却锋利。
“不是你。”
他说,不是问,是断。
她点头。
“死后断首。”
“肩伤人为。”
“有人刻意复制。”
他眸色渐深。
“复制你?”
她沉默片刻。
“复制‘身份’。”
这句话,比“杀人”更重。
复制一个人,难,复制一个身份,更难,要她的伤,要她的习惯,要她的书写,甚至要她的存在感。
三皇子目光沉沉。
“你在京,还是有人,”
“半年之前。”
她打断。
“有人开始准备。”
半年,那时她还在河东,还未回京,还未入中枢,换言之,有人在她离京期间,打造一个“像她”的人,学她,刻她,伤她。
三皇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“若有一人像你。”
“便可能有第二人。”
她抬眼,目光冷静。
“这是第一步。”
“制造疑。”
“制造可替。”
疑她,替她,在某个时刻,让“她”出现,或让“她”消失。
他低声问:
“接下来?”
她望向窗外天色。
“头会出现。”
他说不出那一瞬的寒意来自何处,黄昏。
刑部门外已有低声流言。
“左肩有疤。”
“与沈大人一样。”
“那会不会……”
话未完,侍卫冷声喝止,但谣言已种,谣言不需完整,只需一半,剩下的,自有人补齐,夜色渐沉,御书房,烛火明亮,皇帝端坐御案后。
回报已呈。
“死后断首。”
“肩伤人为。”
“有人预谋。”
他沉默良久。
“她如何。”
“镇定。”
皇帝指尖停在案上。
“她若慌。”
“便真成局。”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头若出现。”
“风更烈。”
御书房外风声微起,京外驿道,天色已暗,一辆马车缓缓停下,车夫下车,伸手拍了拍马背,他动作自然,像寻常送货,车中放着一只木匣,匣内,女子头颅,发式整齐,面容安静,耳垂无洞,无耳饰,无身份,像被刻意抹去一切标识,车夫抬头看了看天。
低声道:
“该进城了。”
他不知局,他只知送达,刑部内堂,人已散,烛火渐短,沈昭宁独坐,她未披外衣,肩上的旧伤在衣下微微隐痛,不是因为天气,是因为记忆,她回想那道刀口疤,半年之前,她尚在河东,那时谁会知道,她将成中枢重心?谁会预判她会回京?谁会预判储局将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