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雷雨骤至,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,闷雷滚过天际,轰然炸响。
姜锦瑟本睡得沉,被这惊雷猛地惊开眼。
屋内漆黑一片,唯有窗外闪电骤然撕裂夜幕,将天地照得一片惨白。
紧跟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,声势骇人。
姜锦瑟打了个呵欠,接着睡。
又一道电光划破长夜,将屋内照得透亮。
姜锦瑟眼睫一掀,骤然对上一道阴森森的小身影。
那孩子立在暗影里,小脸绷得紧紧,神情严肃得近乎诡异,直勾勾望着她。
姜锦瑟简直吓了一跳!
她一把摸向枕下的杀猪刀。
也正是同一瞬间,她认出了眼前的小家伙。
“毛蛋儿大半夜不睡觉,你跑我这儿来了?你咋进来的?”
毛蛋没有说话。
姜锦瑟闻到了雨水的气息,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凉意。
这孩子,竟是一路淋着雨从刘家走过来的?
她再次看向毛蛋。
毛蛋仍是一言不发,只眼巴巴地望着她。
闪电一次次掠过,将他小小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。
姜锦瑟敏锐察觉,每一次雷鸣响起,小家伙身子便会微微一缩,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。
姜锦瑟眉梢微挑,颇有些意外。
这日后屠城灭阵的小杀神,小时候居然害怕打雷?
但怕……也不用千里迢迢来找她吧?
刘家。
刘婶子与刘叔,小栓子睡得鼾是鼾屁是屁,雷打不醒。
姜锦瑟上下扫了毛蛋一眼,淡淡开口:“自己拿巾子擦一擦,可别弄湿我的床。”
毛蛋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爽的布巾。
姜锦瑟:小魔头预判了我的预判?
毛蛋胡乱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。
姜锦瑟看得眉头直皱,拿过巾子,把小家伙上上下下擦了一遍,又拿了件沈湛的里衣给他换上。
毛蛋手脚呲溜溜地爬上床,乖乖躺在她身侧。
姜锦瑟拉过薄被,分了一半盖在他小小的身子上,随即板着脸,一字一顿郑重叮嘱:
“不许尿床,不许乱动,不许抢被子,不许——”
刚列到第四条规矩,身旁的小家伙便双眼一闭,呼吸均匀,沉沉睡了过去。
姜锦瑟:“……”
窗外雨势渐大,屋顶开始漏下雨滴。
姜锦瑟起床,随手拎过一个破旧水盆搁在下方。
雨水落入盆中,叮咚作响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京城,亦是雷雨交加。
紫衣女子躺在宽大柔软的拔步床上。
帐幔精致,雕梁画栋,屋内陈设奢华雅致,处处透着荣华富贵。
屋外值守的丫鬟,轻声询问:“三小姐,夜里凉,可要添床锦被?”
紫衣女子淡淡应了声。
丫鬟小心翼翼地起身,轻手轻脚地从箱子里抱出一床棉被给紫衣女子添上。
“吵死了!”
紫衣女子被雷声吵得难以入睡!
丫鬟忙掐了两团新鲜的小棉花,轻柔地塞进她的耳朵。
紫衣女子总算得了些许清净,这才重新闭上眼。